第五十三章(1 / 1)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至于倪长根一家人后来如何,暂且不提。且说佣人陈氏提溜着泔水桶侧歪着身子往外倒泔水,随着沫沫粥粥稀汤咣啷的泔水外流时,她发现了一堆鱼骨头,这个贫苦出身的女人连肚子都填不饱,更别说吃腥了。她捋了一下额前的头发,四外遭巴获一眼,见周围没有人,便用手在鱼骨头里扒拉着,捡一些肉渣渣放进了嘴里,她还没有品着鱼肉的香味,便吞进了肚子里。

陈氏心有不甘,馋倒没有解,欲望却升高。她把鱼骨头捡出来,挑上面能够唆到的,并一一放在嘴里涮了一遍。待陈氏返身之时,感到肚子里一阵疼痛,她知道那是肚子里的孩子在折腾。仿佛在告诉她:“不行,想法打一下牙祭。”她弯下腰捡起了那个完整的鱼头。

当地人至今还保留着一个风俗,人们吃鱼不吃鱼头的。说是吃鱼头,对当地人来说是不吉利。现在有专家著文立说,鱼头里有脑浆鱼目以及络结肉,这些东东对人身有明目醒神等功效,是一种食补中成药。即便这样,这里的当地人还保留着传统方式,吃鱼丢鱼头。

这时佣人陈氏二话不说一心只想吃掉,尝尝鲜。她一面撕吧一面将剔下来鱼目脑子络结肉放进嘴里,大口马牙咀嚼着。陈氏仿佛在梦中,这样的事情想都不要想,谈都不要谈。一番急促动作过后,她还不忘用舌头舔舐着嘴唇。

那天吃饭之时,倪长根让夫人把炖鱼拿出来。夫人走进厨房,那只盛鱼青花瓷盘子里眼前却是空空如也。一丝赭黄色油渍尚存,黏黏地固抓着。

“他娘的,鱼上哪里了?”顿时夫人傻了眼,呆呆地愣了会自言自语道。

旋即,夫人大声喊道:“怎么盘子里的炖鱼不见了?”

倪长根闻听后,也是干瞪眼,一头雾水。几番追问,倪长根三个老婆低着头红着脸一一做了交代。

“好家伙,我好不容易钓了一条鲤鱼,还是一条大的,这在白马河是稀之又少的事情。”倪长根怏怏道,“那证据呢?”

最后追查到了佣人。等到倪长根盘问此事时,才知道是佣人陈氏吃掉了。

倪长根吃惊地问陈氏:“什么?你把鱼头给吃了?”倪长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待他回过神来,方知事实就在面前摆着。

“都说吃鱼头不吉利,我这可如何是好?”倪长根心里忖道。

倪长根赶忙去找本家一个算卦的长辈并如实叙说,那个算卦的闻听此事,一边踱步一边用手轻捻着那缕稀疏的胡须,并说道:天之命,不可违,看来这个女人命运不同寻常,你可辞退为上策。

倪长根回家赶紧对管家说:此女人命硬,不可收留。

当陈氏离开倪长根家时,已经怀有几个月的身孕。此时,陈氏备感腹中疼痛难忍,丈夫老朱搀着陈氏缓慢着向西过桥走进了老母庙(当地人也称之谓小寺)。按世人观念,寺院是积德行善的地方,也是受苦受难人儿的避难所。

当时仙子已附身一道童躯壳里,他的职责就是净坛供佛打扫庭院。这日,仙子正在寺院里打扫卫生,看见一个孕妇手捂着腹部咬着牙一副痛楚的样子,蹒跚地走进小白寺,便赶紧去正殿找老仙。几天前,老仙外出弘扬佛法,中途寄居在老母庙。

老仙获悉后便合掌当十,一句“阿弥陀佛”,就吩咐听差仙子将陈氏搀扶到行宫,并倒上热水,让陈氏慢慢地喝下去,老仙法师为她把脉,确诊为喜脉后,就让听差仙子好好照理,并让仙子弄来一钵粥,喂养着孕妇陈氏。

老朱自然也被倪府婉言辞退,不得已,夫妻二人栖居在小寺里,倪府老爷倪长根知道这对夫妻心眼实诚办事妥当,对于二人的离去,倪长根感觉心里上有点过意不去,于是就让管家倪六捎话给老朱,便把小寺附近的几亩薄田免费提供让老朱两口子种地,以便维持以后的生计。

不过,老朱有一手技术,那就是会做豆腐,当然黄豆是倪府给借给的,倪府说是给的,可老朱感激的不知所云,一个劲地觉摸等有了要好好报答人家。老朱做的豆腐,颜色刷白,清淡微苦,豆香浓郁,软而不散。吃过老朱豆腐的没有一个不说好,吃了这顿还等着下一顿。老朱出去卖豆腐常常是步行,一副担子,一头是豆腐,另一头还是豆腐,蜿蜒的小路,老朱是天天往返,为了糊住嘴过日子,他不敢偷懒,毕竟老婆快要生孩子了,他今天去康村明天去白露,说不定,倪家庄人会上小寺用黄豆还或者用钱买,老朱不在老婆就卖,老婆虽说行动不便,她热心待客,让客户品尝,先尝后买知道好歹,这是商家口头语也是一种招牌,客户也可怜老朱家,即使吃一点也算是一种满足,于是老朱的生意日渐红火起来。

一日,朱陈氏在家泡黄豆,老朱早早回到小寺,担子里有一束野花,老朱说今天生意忒好了,刚到一个村,只一袋烟功夫,就把豆腐卖完了,回来的道上,看见路边的野花挺好看,我就顺便采了两把。朱陈氏待见花,没想到老朱还有这样的情趣,便喜形于色。老朱把花放在窗户台上,老婆说,我看那就放在门楼头上吧,来个人看着喜庆,再说孩子---话还没说完,就赶忙用手摸着肚子觉得一阵阵地疼痛。

“不行!老婆快生了。”老朱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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