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莱恩拧紧瓶盖的第三秒。
那一声由伏地魔残魂发出的无声尖啸,并未因其物理形态的消失而止歇。
它化作了一道纯粹的精神冲击,一道浸透着最深沉恶念与禁忌力量的灵魂涟漪。
这道涟漪无视了破釜酒吧陈旧的砖墙,穿透了隔音咒与麻瓜驱逐咒的层层壁垒,以一种超越音速的姿态,瞬间扫过了整个对角巷。
它像一根淬毒的冰锥,扎进了魔法界最核心的区域。
正在处理文件的魔法部部长福吉,手中的羽毛笔骤然断裂。
古灵阁深处的妖精卫士,猛地握紧了手中的长戟,金色的瞳孔中满是惊疑。
奥利凡德魔杖店里,无数根沉睡的魔杖在杖盒中发出不安的嗡鸣。
但对这一切感应最清晰、最剧烈的,莫过于阿不思·邓布利多。
“嘭!”
一声剧烈的爆鸣,并非来自声带,而是空间本身被强行撕裂的悲鸣。
一团耀眼的白金色火焰在奇洛那间狭小的客房中央轰然绽放,灼热的气浪将墙壁上剥落的墙皮都熏得卷曲焦黑。
火焰散去,露出一个高大瘦削的身影。
阿不思·邓布利多来了。
他的凤凰福克斯站在他的肩头,金红色的尾羽还在燃烧着最后几缕空间传送的余烬。
邓布利多那双半月形镜片后的蓝色眼睛,此刻没有了往日的温和与狡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川般的警惕与严肃。
他长长的银白色胡须,因为沾染了空间跳跃的魔力尘埃,正微微颤动。
刚才那股直冲天际的灵魂波动,那股充满了死亡、亵渎、以及古老禁忌的恐怖气息,让他几乎是在感应到的瞬间,便发动了最高等级的幻影移形。
他的目光是一道凝练的魔力光束,以惊人的速度剖析着房间内的每一个细节。
首先,是倒在地上的奇洛。
生命气息微弱,但并未断绝。身体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可那张脸却扭曲着,残留着极致的恐惧,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撕扯过。
然后,是缩在墙角的赫敏·格兰杰。
女孩捂着嘴,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她的眼睛睁得极大,瞳孔缩成了两个黑点,里面倒映着一片被彻底颠覆的世界。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房间的中心。
定格在了那个男孩身上。
莱恩。
以及莱恩手中那个小小的、晶莹剔透的玻璃瓶。
瓶中,一团浓稠的、仿佛有生命的黑色雾气正在疯狂翻滚、冲撞。一张扭曲到极致的人脸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对着瓶外的世界发出无声的、最恶毒的诅咒。
邓布利多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收缩。
他不需要任何魔法检测。
他与那个东西斗了半辈子。
他熟悉那股气息,熟悉那种深入骨髓的邪恶,熟悉那种将自己的灵魂切割开来的、魔法界最黑暗的印记。
是汤姆。
是伏地魔的一片残魂。
邓布利多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理解眼前这完全不合逻辑的一幕。
捕捉一片灵魂碎片,尤其还是伏地魔的灵魂碎片,其难度不亚于在飓风中抓住一缕特定的风。那需要对灵魂魔法有着深不可测的理解,需要足以压制那片灵魂所有反抗的强大魔力,更需要一个能够承载和禁锢它的容器。
这些条件,任何一条,都足以难倒当今魔法界百分之九十九的巫师。
包括他自己。
他或许能驱逐、重创这片残魂,但要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用如此“干净利落”的方式将其活捉并封印……
邓布利多审视着莱恩。
这个十一岁的孩子。
这个刚刚拿到魔杖,甚至还没正式踏入霍格沃茨校门的一年级新生。
他到底用了什么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