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的白光,如同沉眠在水底的星辰,缓慢而稳定地散发着辉晕。
由万磁王亲自率领,包括三名海礁战团精锐战士和两名深蓝议庭技术士官在内的第一侦察小队,乘坐着方舟内仅存的、勉强还能运转的一艘小型工作潜航器,谨慎地靠近最近的一个光团。
潜航器外部加装了临时拼凑的简陋护盾和传感器阵列。内部,万磁王全神贯注,操控着周遭水体中的微量金属粒子,形成一层稀疏但敏感的无形探测网。技术士官则紧张地盯着屏幕,记录着任何读数变化。
“距离目标五十米……未检测到能量辐射增强……未检测到生命信号……水体成分无变化……规则读数依旧平坦。”士官低声汇报。
光团越来越近,透过澄澈的水体,已经能大致看清它的轮廓——那并非人造物,也非生物,而是一团不断缓慢蠕动、变化的、半透明的胶质状物质,大小约莫相当于一间小屋。白光正是从它内部均匀透出,照亮了周围一小片水域。它的表面偶尔会泛起细微的涟漪,仿佛在呼吸。
“保持距离,环绕观察。”万磁王下令。
潜航器开始小心翼翼地绕着光团旋转。从不同角度观察,这团物质看起来都差不多,没有明显的器官、结构或出入口。
“尝试微量接触采样。”万磁王沉吟片刻后说道。他操控着几粒极其细微的金属颗粒,如同灰尘般,缓缓飘向光团的表面。
就在金属颗粒即将触碰到光团的瞬间——
光团的表面,那被接触的局部区域,突然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温和的“接纳”。
紧接着,一小团乒乓球大小、散发着同样柔和白光的、更加凝实的胶质体,从主体上分离出来,主动包裹住了那几粒金属颗粒,然后缓缓飘向潜航器。
“它在……给予回应?”技术士官目瞪口呆。
那团小型胶质体飘到潜航器外壳前,停住了,静静悬浮在那里,白光微微闪烁。
万磁王眉头紧锁。他尝试用磁力轻轻“触碰”那小型胶质体。胶质体立刻做出了反应——它的形态微微变化,白光有节奏地明暗交替了几下,仿佛在传递某种简单的信息。
“……这似乎……是一种非常基础、温和的交流方式。”一名深蓝议庭士官分析道,“有点像……单细胞生物的应激反应,或者某种预设的、简单的‘给予’程序。”
“采样。”万磁王决定。潜航器的机械臂极其轻柔地夹取了那一小团胶质体,放入隔离样本舱。
就在样本被收取的刹那,那个巨大的主体光团,表面的光芒似乎柔和地闪烁了一下,然后,它开始缓缓下沉,重新没入更深、更暗的水域,光芒逐渐消失,仿佛完成了某种“交互”。
侦察小队带着样本和满腹疑问返回平台。
样本被立刻送往方舟内临时建立的简陋实验室进行分析。结果令人惊讶。
那胶质体主要由一种未知的、结构极其简单的有机-无机复合物构成,蕴含着一种稳定、温和、易于吸收转化的生物能量,以及微量的、对生命体有益的矿物质和微量元素。简单来说,它像是一种……高度浓缩、极易吸收的“营养膏”或“基础生命素材”。无毒,无害,甚至对恢复体力、愈合轻微伤势有显著促进作用。
当李玄和艾琳得知这个分析结果时,都陷入了沉思。
“主动给予……营养物质?”艾琳难以置信,“这片水域看起来贫瘠得可怕,却孕育着这种……像是专门为了‘喂养’什么而存在的物质?”
“而且它似乎有简单的交互逻辑。”万磁王补充,“不攻击,不逃避,在被‘索取’时给予,然后离开。像是某种……自动化程度很高的‘资源点’。”
这个消息很快在幸存者中传开,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如果这些“光团”真的是可安全利用的资源,那么迫在眉睫的食物和基础医疗问题,将得到极大的缓解。
很快,其他几个侦察小组也传回了类似报告。他们遇到的光团大小、形态略有差异,但基本特性一致:散发柔和白光,对非攻击性接触给予积极(给予营养胶质)反应,完成后自行沉入深水。其中一个小组还发现,某个光团在给予营养胶质后,其主体内部短暂地浮现出一些极其简单、不断重复的几何光影图案,像是在演示什么,但意义不明。
在确认了至少五个样本的安全性后(包括让伤势较轻的志愿者少量摄入观察),临时指挥小组决定,谨慎地、有限度地采集这些“纯白馈赠”,作为应急的食物和医疗补充。这暂时解决了生存的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