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心下一沉时,李玄眉心的银白印记,再次传来剧烈的悸动!这一次,不再是微弱的秩序涟漪,而是仿佛被某种同源或相克的力量强烈吸引和激发!
他猛地转头,看向大厅另一侧,一个被阴影笼罩的角落。那里,似乎有一个更加高大的“菌毯人影”,之前一直没有动静。但此刻,在银白印记的“视角”中,那个角落正散发出一种极其矛盾、极其诡异的规则波动——既有浓烈到极致的“深红烙印”污染,又有一丝被深深压抑、几乎要被磨灭的、与银白印记同源的纯净秩序光辉的残留!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很久以前,试图“净化”那个角落的存在,却被“深红”反过来吞噬、污染、禁锢,只剩下最后一点不屈的余烬。
似乎是感应到了银白印记的“注视”,那个高大阴影,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
覆盖其头部的厚重菌毯,簌簌掉落下一部分,露出下面一张半金属、半血肉、完全扭曲变形、但依稀能看出曾经属于某个智慧生命的“脸”。它的“眼睛”位置,没有眼球,只有两点极其微弱、却顽强闪烁着银蓝色光芒的余烬!
“脸”上的金属部分,刻着一个模糊的、与星璇风格迥异的徽记——那是一个被锁链束缚的、抽象的净化之焰纹章。
一个嘶哑、破碎、仿佛由金属摩擦和气流混合而成的“声音”,断断续续地,直接在他们意识中响起,压过了周围狂暴的深红低语:
“……外……来……的……秩序……种……子……”
“……帮……我……解……脱……”
“……净……化……之……核……在……我……体……内……被……污染……束……缚……”
“……摧毁……它……释放……残……辉……打……开……门……”
话音刚落,那高大阴影猛地发出一声混合了痛苦与决绝的咆哮!它身上覆盖的厚重菌毯和增生体,如同活物般剧烈挣扎、扭曲,与它体内那点银蓝余烬爆发的最后光芒激烈对抗!
同时,它伸出几乎完全被菌毯同化、变得巨大而畸形的手臂,狠狠地砸向自己的胸膛!
“噗嗤——!”
暗红粘液和破碎的组织四处飞溅!一颗拳头大小、被无数暗红色菌丝死死缠绕、包裹的、内部却隐隐透出银蓝光芒的不规则晶体,从它破碎的胸膛中,被它自己强行挖了出来!
晶体暴露在空气中的刹那,大厅内所有的“深红低语”和污染波动都为之一滞!所有正在逼近的菌毯人影动作猛地停顿,发出惊恐的嘶鸣!墙壁和地面的污垢疯狂蠕动,试图扑向那颗晶体,将其重新吞噬!
而那高大阴影,在挖出晶体后,如同被抽走了最后的支撑,轰然倒地,身上的菌毯迅速失去活性,化为灰败的尘埃,只留下那具半融化的、残存着星璇风格装备碎片的躯壳,以及那两点彻底熄灭的银蓝余烬。
“就是现在!摧毁那晶体!”李玄瞬间明白了!那是前哨“净化协议”留下的核心装置,或者某个高阶净化者的遗骸核心!它被污染禁锢,成了维持这片区域“深红烙印”活跃的一个“节点”或“电池”!摧毁它,就能暂时削弱污染,或许就能打开门!
他毫不犹豫,调转枪口,将步枪剩余的能量全部灌注,对准那颗被菌丝缠绕、悬浮在半空、正被周围污垢疯狂反扑的银蓝晶体,扣动了扳机!
暗红色的流质射线,与晶体外部缠绕的暗红菌丝同源,反而穿透了污垢的阻隔,精准地命中了晶体本身!
“咔嚓——!”
晶体表面出现了裂痕!内部的银蓝光芒如同被压抑了无数年的火山,猛然爆发!
纯净的、充满秩序感的银蓝光辉,如同破晓的利剑,瞬间刺穿了周围的暗红污浊!所有扑向晶体的菌丝和污垢在光芒中发出“嗤嗤”的灼烧声,迅速化为黑烟消散!那些菌毯人影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雪人,发出凄厉的哀嚎,体表的菌毯快速消融、剥落,露出下面早已腐朽的残骸,纷纷倒地,彻底失去了活动能力。
整个大厅的“深红烙印”污染被这股突然爆发的净化残辉强行压制、驱散!空气仿佛都清新了一瞬。
与此同时,那扇厚重的金属门上,原本暗淡的能量锁界面,骤然亮起了纯净的蓝色光芒!伴随着一阵悦耳的解锁音,密封门缓缓向内滑开,露出后面一个相对干净、整洁、闪烁着稳定蓝色应急照明的小型舱室!
净化残辉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便开始迅速暗淡、消散。周围的暗红污垢又开始蠢蠢欲动,试图重新蔓延。
“快进去!”李玄拉住还有些发愣的闪烁,两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冲进了开启的舱门。
身后,舱门在检测到他们进入后,自动迅速关闭、密封,将重新涌来的暗红污垢和若有若无的、充满不甘的深红低语,彻底隔绝在外。
舱室内,光线柔和,空气虽然陈旧但洁净。墙壁上布满了精密的控制面板和显示屏幕(大部分已熄灭),中央是一个疑似指挥台或通讯主机的结构。最重要的是,在房间一角,有一个明显是后来加装的、风格与星璇技术略有不同的椭圆形舱体,舱门紧闭,旁边有一个简单的控制面板,上面亮着一个稳定的绿色指示灯,以及一行模糊的星璇文字:
“紧急脱离舱——最后一次自检通过——待命状态。”
他们找到了!离开这个地狱的潜在希望!
但还没等两人松一口气,李玄眉心的银白印记,突然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强烈的牵引感和信息流!
印记的光芒自动亮起,投向前方指挥台上一块看似普通、此刻却微微泛起银白回应的金属面板。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印记激活了。
同时,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来自堡垒更深处(或许是地底)、夹杂着银白扫描者那独特冰冷韵律的规则波动,隐隐约约地,透过层层屏障和污染,传递了过来。
似乎……银白扫描者在与“归墟引信”本体最终对撞、引发默示录强制转移之前,不仅仅在李玄身上留下了印记。
它可能,还在这片星域的某处,或者说,就在这个赤骸星上,留下了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