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隔离船坞的通道,在银白薄片临时授权开启的隔离门后,显露出来。通道内部的照明系统似乎独立于主能源,仍然微弱地亮着,光线呈现一种不健康的暗黄色,忽明忽灭,映照出墙壁上扭曲的裂纹和飘浮的、细小的金属与冰晶尘埃。空气(或者说残留的气体)冰冷,带着更浓重的金属锈蚀和某种类似低温润滑剂挥发的特殊气味。
李玄、闪烁、艾琳、索拉博士和汐沫五人,借助墙壁上稀少的固定环,在失重状态下小心翼翼地向前飘浮。闪烁在前方探路,空间感知仔细扫描着前方结构的稳定性。汐沫则集中精神,韵律感知如同无形的触角,探查着环境中可能残留的异常波动或意识碎片。
“没有发现活跃的灾虫污染韵律……”汐沫低声汇报,但眉头微蹙,“但有一种很奇怪的……‘沉睡’的韵律,很宏大,很……‘机械’,就在前面深处。还有一些非常微弱的、混乱痛苦的回响,像地面那些菌毯人影,但更……‘稀薄’。”
沉睡的机械韵律?众人心中既有期待,也有警惕。那很可能就是实验运输艇自身系统低功耗待机时散发的波动。
通道不长,尽头是另一道厚重的、带有复杂观察窗的密封门。门上原本的星璇标识和警告语已经斑驳,但透过积尘的观察窗,可以隐约看到门后是一个相对宽敞的空间——隔离船坞。
这道门没有自动开启。旁边的控制面板同样黯淡。艾琳检查了一下:“需要特定指令或物理解锁。结构看起来完好,但能量供应似乎中断了。”
李玄再次尝试用银白薄片靠近接口。这一次,薄片只是微微闪烁了一下,并没有触发明显的反应。
“授权可能只到第一道隔离门。”索拉博士推测,“或者这里的控制系统受损更严重。”
“物理解锁。”李玄看向闪烁和艾琳。
艾琳点点头,从工具包里拿出一个小型多功能切割臂(来自轨道站维修区),调整到精细能量切割模式。闪烁则在她身边,准备随时用空间能力稳定切割区域,防止意外结构崩裂或能量泄露。
淡蓝色的切割光束小心地熔入门框边缘的连接结构。火星和熔化的金属液滴在失重中飘浮、凝固。过程很慢,但稳步推进。大约十分钟后,随着最后一道结构被切断,厚重的密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声,向内缓缓滑开了一条缝隙,然后被艾琳和闪烁合力推开。
船坞内部的景象,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一个直径约五十米的半球形空间,顶部有复杂的机械臂和管线系统,大多已经静止或损坏。船坞中央的停泊架上,静静地悬浮着他们此行的目标——
一艘造型奇特的小型飞船。
它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流线型舰艇,更像是一个被拉长的、不规则的六边棱柱体与几个流线型附属模块的结合。主体长约三十米,通体呈现一种哑光的深灰色,表面布满细密的、仿佛生物脉络般的能量导管纹路(此刻大多黯淡)。飞船外壳上,有一些明显的星璇科技风格的几何凹刻和接口,但整体设计更加……“厚重”和“封闭”,仿佛一个坚固的保险柜。它没有明显的大型舷窗,只在几个关键位置有小型观察口和传感器阵列。尾部可见四个紧凑的推进器喷口,以及一些不明用途的附加模块接口。
此刻,它被几根粗大的、带有缓冲装置的机械臂牢牢固定在停泊架中央,表面覆盖着一层均匀的太空霜尘,看起来如同一个在墓穴中沉睡了亿万年的金属棺椁。
“这就是……实验运输艇?”汐沫仰望着它,有些被其奇特而略带压迫感的外形震撼。
“是‘星铁样本高速运输及环境模拟实验艇’。”索拉博士飘近一些,借助头灯光芒仔细辨认着飞船侧面一处模糊的铭牌,“看设计,它不仅仅是运输工具。外壳这么厚,还有这么多能量导管和隔离层……它更像是一个移动的、高度屏蔽的‘实验室’或‘收容器’,专门用来运送那些具有高规则活性或污染风险的‘星铁’样本,并可能在途中进行一些基础测试。”
“也就是说,它本身的设计就能抵御相当程度的规则污染?”李玄若有所思。这或许是银白扫描者的引导程序将它列为潜在可用载具的原因之一。
艾琳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检查飞船的外部接口和状态。“外部无明显结构性损伤。主能源接口断开……尝试激活外部检测。”
她将工具臂连接上飞船外壳一个标准检测接口。工具臂的屏幕闪烁了几下,显示出一些极其基础、且大部分显示“未知”或“无响应”的系统状态。
“深度休眠……或者说,近乎关机状态。”艾琳皱眉,“内部能源读数……几乎为零。维持最低限度系统印记的,可能是某种极其长效的放射性同位素电池或者环境能量收集装置。常规唤醒协议无响应。”
“需要权限,或者特定能源刺激。”索拉博士看向李玄,“李玄大人,您的印记,或者薄片,能直接与飞船系统交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