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退到十步之外!沈昭厉声喝道,划亮火折子时,眼角余光瞥见李明月正躲在侍卫身后,双手紧紧攥着宫装下摆,脸上虽强作镇定,那双漂亮的杏眼却瞪得溜圆。
橘红色火苗顺着棉线迅速蔓延,在接触到纸包的瞬间,地面突然炸开!
嘭!
泥土混合着草屑腾空而起,形成一朵小型蘑菇云。气浪卷着烟尘扑面而来,惊得众人齐齐后退。李明月更是呀地一声躲到侍卫身后,再抬头时,只见那片空地上赫然出现个拳头大小的土坑,边缘的青石都被震得裂开细纹。
这...这是...李明月惊得说不出话,方才那声巨响比爆竹猛烈十倍,地面震动的余波仿佛还在脚下蔓延。
沈昭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故作高深地拱手:此乃天雷初响,若药量加倍,开碑裂石亦非难事。他清楚这不过是最基础的爆轰效果,但在从未见过火药的唐朝人眼中,已然堪比仙法。
你...你从何处学来这等妖术?李明月声音发颤,看向沈昭的眼神彻底变了——那是混杂着恐惧、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崇拜。这个平日里任她拿捏的赘婿,此刻竟像个身怀异术的奇人。
此事关乎天机,臣...沈昭故意卖关子,却在对上李明月求知若渴的目光时突然卡住。
夕阳穿过院墙洒在她脸上,将那排细密的睫毛染成金色,方才的盛气凌人荡然无存,只剩下小女孩般纯粹的好奇。
罢了罢了,沈昭突然心软,低声道,其实这并非仙法,而是...他正要解释化学原理,眼角余光却瞥见墙头上闪过一角青衫,心中猛地一凛——是秦墨!
而是什么?李明月追问,浑然不觉危险将至。
沈昭迅速改口,伸手从土坑抓起一把带着火药残留的泥土:是...是利用地脉龙气的法门。他将泥土凑到鼻尖轻嗅,脑中飞速运转,此物威力巨大,若落入歹人之手...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柳若烟急促的声音:公主!宫里来人了!说是武大人请您即刻入宫!
李明月脸上的好奇瞬间被阴霾取代,跺脚道:又是武三思!她狠狠瞪了沈昭一眼,却鬼使神差地低声叮嘱,你把这些...这些天雷法器好生收着,不许让旁人碰!
望着公主匆匆离去的背影,沈昭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他知道,从李明月眼中闪过惊艳的那一刻起,火药这张牌就算是彻底打响了。
但墙头上那一闪而过的青衫,和即将到来的宫廷风波,都在提醒他——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夜幕降临时,柳若烟悄悄送来伤药。看着沈昭手臂上被火药灼伤的红痕,侍女低声道:秦大人在角门外徘徊了许久,好像在打听下午的爆炸声。
沈昭正在记录火药配方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冷笑一声:告诉王将军,我要的第二批材料,越快越好。
他知道,武三思的阴谋已在来的路上,而他必须在那之前,让这天雷之术真正成为自己的护身符。
窗外,一轮残月悄然爬上夜空,将清冷的光辉洒在公主府的飞檐翘角上。
柴房里的油灯下,沈昭笔下的配方纸上,火药二字被圈了又圈,仿佛预示着一个即将被改写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