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东宫之内。太子手中正捧着一份沈昭策论的抄本,神情专注。他身侧侍立的近侍,正是那日与沈昭同场应试的秦墨。
“殿下,此乃贡院近日所传沈驸马策论之抄本,王大人对其赞不绝口,称其为‘惊世之作’。”秦墨低声禀报,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那日考场上无意间瞥见的数句,此刻在这份完整的策论面前,更显得其思想之深邃,格局之宏大。
太子逐字逐句仔细阅读着,眉头时而紧锁,似在苦思其义;时而舒展,若有所悟。良久,他缓缓放下抄本,发出一声长叹:“‘治国如经商’,‘以民为本,以效率为纲,以创新为要’……沈昭啊沈昭,你这份手笔,是欲给这大唐带来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吗?”
他抬眼看向秦墨,问道:“秦墨,你与他有过同场应试之缘,此人……究竟是何许人也?真如外界所言,只是个醉心风月、不问政事的驸马都尉?”
秦墨躬身答道:“回殿下,臣初次与他相见,便觉此人虽看似随和,实则内敛深沉,绝非寻常纨绔子弟可比。如今拜读此策论,更觉其胸中丘壑万千,深不可测。他……绝非池中之物。”
李旦沉吟片刻,目光投向窗外,幽幽说道:“长平……皇妹啊皇妹,你倒是捡到了一块绝世珍宝。只是,这颗‘宝’,于大唐而言,是福是祸,尚未可知啊。”
他的眼神变得幽深难测。沈昭的骤然崛起,无疑将打破朝堂现有的微妙平衡,尤其是在他与太平公主之间,本就暗流涌动的关系,更添了几分变数。
而在皇城的另一端,戒备森严的相王府中,那位未来开创开元盛世的临淄王李隆基,也已从他安插在各处的眼线那里,得到了关于沈昭策论的详尽情报。
“哦?一个尚主的驸马,竟能写出让几位考官都为之震动的策论?”李隆基年轻的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伸手接过策论抄本,迅速浏览起来。越往下看,他的眼神便越发锐利,原本轻松随意的姿态也渐渐变得凝重。
“好一个沈昭!”李隆基猛地合上抄本,眼中闪烁着兴奋与警惕交织的复杂光芒,“此等经天纬地之才,若能为我所用,必是一大臂助!但若为太平所笼络……”他话语未尽,然空气中的寒意却悄然浓了几分。
“殿下,”一旁的心腹幕僚低声进言,“沈昭毕竟是长平公主的驸马,其立场……恐怕……”
“无妨。”李隆基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是金子,总会发光。本王相信,真正的人才,不会甘于久居人下,更不会看不清天下大势。传我命令,密切关注沈昭的一切动向……”
除了东宫与相王府,这份策论的抄本,亦悄然出现在了其他几位手握重权的王爷和大臣的案头。
每一个看到它的人,反应各异,或震惊,或赞叹,或疑虑,或警惕,但无一例外,都对“沈昭”这个名字,留下了极为深刻乃至刻骨铭心的印象。
有人视他为潜在的盟友,开始盘算着如何招揽;有人将他看作新的威胁,暗自提防,甚至欲加以遏制;更有人好奇他背后是否有其他势力的支持,开始暗中调查他的过往。
一场围绕着沈昭及其所代表的新锐思想的暗流,正在大唐的权力中心悄然涌动。他的这份策论,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不仅在贡院激起了惊涛骇浪,更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之上,引发了一场无声的风暴。
此刻的沈昭,或许还沉浸在科举结束的短暂放松与对未来的些许憧憬之中,他尚不知道,自己已然站在了时代的风口浪尖。
他的才华,既是助他翱翔九天的翅膀,也可能是将他卷入权力深渊的漩涡。
各方势力的明争暗斗,正围绕着他,缓缓拉开了序幕。他的人生,注定从此不再平凡,他的每一步行止,都将牵动着长安城内无数双眼睛,牵动着大唐未来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