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内檀香袅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沈昭站在朝臣末尾,玄色襕衫衬得他身姿挺拔,只是低垂的眼帘遮住了眸中情绪。自昨日柳若烟将武三思伪造书信的证据交到他手中,这场朝堂对峙便已注定。
陛下,臣有本启奏!武三思越众而出,明黄色的腰带随着他的动作划出弧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位当朝权臣今日特意换上了绣着金线蟒纹的朝服,显然是有备而来。
龙椅上的皇帝微微蹙眉,捻着胡须的手指一顿:梁王有何要事?
臣要弹劾太平公主驸马都尉——沈昭!武三思声如洪钟,目光如利剑般射向人群末尾,此人表面上是科举出身的文弱书生,实则暗中勾结边将,意图不轨!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官员们纷纷侧目,看向那个始终低着头的年轻驸马,眼神中充满惊疑。
沈昭缓缓抬头,迎上武三思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穿越到这个架空的大唐已近半年,从最初被迫入赘的尴尬处境,到如今凭借现代知识崭露头角,这期间的步步为营,绝不容许任何人轻易摧毁。
哦?梁王可有证据?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审视。
臣有沈昭与边将王玄策往来的密信为证!武三思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卷锦缎包裹的信函,由内侍转呈御前,此信乃是臣费尽心机才得到,陛下一看便知!
沈昭心中冷笑。果然是伪造书信这种老套伎俩。他昨日已从柳若烟口中得知,公主府的送信小厮被武三思的心腹收买,掉包了真正的信件。
若非柳若烟心思缜密,暗中跟踪发现了破绽,此刻他恐怕已是百口莫辩。
皇帝展开信函,眉头越皱越紧。信上字迹模仿沈昭笔迹惟妙惟肖,内容更是直指与王玄策商议囤积兵器之事。
沈昭,你还有何话可说?皇帝将信函掷下,纸卷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滚动数圈,停在沈昭脚边。
沈昭弯腰拾起信函,指尖拂过纸面,随即抬眸直视龙椅,朗声道:陛下,此信乃是伪造!
放肆!武三思厉声喝道,铁证如山,你竟敢狡辩?
狡辩与否,自有凭证。沈昭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另一卷信函,陛下不妨将两封信对比一番。
内侍将沈昭的信函呈上。皇帝疑惑地展开,瞳孔微缩。两封信的字迹乍看之下一模一样,但细看便会发现差异——沈昭呈上来的信中,几个特定字的笔法与伪造信件截然不同。
陛下有所不知,沈昭从容解释,臣自幼习字时有个习惯,凡写国、家、天、下四字,必用特殊笔法。此乃臣与恩师约定的暗记,以防他人伪造书信。
武三思脸色微变:一派胡言!不过是你临时编造的说辞!
是否编造,一问便知。沈昭转向吏部尚书,王尚书,去年科举阅卷时,您曾盛赞臣的策论字迹独特,不知是否记得臣这四字的写法?
吏部尚书连忙出列:回陛下,确有此事。沈驸马的字迹别具一格,尤其是国字最后一笔,形似弯月,当时臣还特意与同僚提及。
皇帝再看伪造信件,果然发现那几个字的笔法虽然模仿得极像,却恰恰缺少了沈昭所说的独特标记。
武三思额头渗出细汗,强作镇定道:即便字迹略有差异,也不能证明此信是伪造!或许只是沈昭后来改变了笔法!
哦?梁王是说臣未卜先知,提前改变笔法,就为了今日反驳您的诬陷?沈昭语气带着一丝嘲讽,若说证据,臣这里还有更为确凿的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