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亲者,当永堕无名!”
凄厉的宣判声震碎了新生的龙宫。
梦境开始崩塌,无数黑泥涌向那个持枪的少年。
肩头的小狐狸发出痛苦的嘶鸣,化作一团光点死死护住闻笙的心脉。
“快走!梦要碎了!”
闻笙没动。
她看着那个即将被淹没的少年,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早已预演过无数次的决绝。
她猛地咬破指尖。
鲜血涌出,她以指代笔,在崩塌的虚空中疾书。
每一笔落下,都像是划在自己的心口。
那个世界敲击键盘时的心跳,与此刻的血脉律动重叠。
血字在空中燃烧成金色的火焰,只有四个字。
你、不、是、他。
金焰如利箭,穿透了黑鸦的羽翼,直直刺入少年的眉心。
少年猛然抬头。
那双眼中再无迷茫,只剩下属于龙的威严与……属于丹恒的清冷。
“这字迹……”他看着虚空中的金焰,“是你?”
无数记忆碎片在他脑海中炸开。
黑袍人伸向建木核心的手,前世饮月君绝望的怒吼,被迫引动的禁忌之力……
真相撕开了一角。
现实世界,偏殿。
闭目的丹恒骤然睁眼。
一股恐怖的青色龙息从他体内爆发,那是被压抑了百年的怒火。
咔嚓。
锁魂咒链寸寸崩断,玄铁碎片激射而出,深深嵌入墙壁。
断鳞仪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巨大的水晶柱瞬间布满裂纹。
殿门被一股大力撞开。
雪衣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判官。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立的丹恒,原本冷漠的脸上露出了极度的震惊。
“你怎么可能醒来?!”雪衣厉声道,“那是十王司亲设的净化之术,足以抹去千年执念!”
她的目光随后死死盯住了闻笙。
闻笙正将那份染了血的手稿缓缓收入袖中,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那是谁写的?”雪衣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为什么……气息和当年的《遗诏》如此相似?”
闻笙抬起头,面色苍白,眼神却静得像一潭深水。
“是我写的结局。”她说,“不准作废。”
雪衣瞳孔微缩。
没等她再开口,一道身影挡在了闻笙面前。
丹恒手腕上还挂着半截断链,但他站得笔直,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他看着雪衣,目光第一次没有回避,也没有愧疚。
“她说得对。”
丹恒的声音很轻,却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我不是他。”
雪衣后退了半步,指尖下意识地抚过颈间的龙鳞玉坠。
那是早已死去的故人遗物。
她的眼中交织着恨意、痛楚,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动摇。
月光透过破损的窗棂洒进来,照亮了墙上那句还没来得及擦去的祖训。
宁错千人,不负仙舟。
而在更深邃的黑暗里,几双看不见的眼睛正透过监视法阵,死死盯着这一幕,判官笔在生死簿上重重勾下了一笔朱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