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烈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酒洒出来半截都不知道。
敌人真的在翻跟头。
因为他们认为,这是一种他们尚未理解的高维战术动作。
“他们在按我们写的荒诞故事行动?!”苏枕霞深吸一口气。
闻笙夹了一筷子笋尖,细嚼慢咽。
“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罗浮已经疯了。”她咽下食物,语气平淡,“既然疯了,那任何荒诞的行为都可能包含着致命的杀机。他们不敢赌,只能学。”
这就是这种人最大的悲哀。
拥有极致的算力,却丧失了常识。
酒过三巡,人散得差不多了。
闻笙起身欲走,却被一只大手拦住。
尉迟烈满脸通红,不知是酒气还是寒气。
他瞪着闻笙,憋了半天,终于问出一句:“若是……若下一次,他们派个‘假疯子’来骗我们呢?”
闻笙笑了。
这一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那就写一个更疯的剧本。”
她理了理衣襟,“真正的疯子从不解释自己为什么疯,他只会觉得全世界都该跟着他疯。”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刻录玉简,放在桌上。
那是《变量叙事模型》的进阶版。
里面是一个要把敌人脑子彻底烧坏的多重嵌套局——你以为我在装疯,其实我是真疯,或者是让你以为我是真疯的装疯。
尉迟烈看着那枚玉简,只觉得烫手。
他喃喃道:“你哪里是军师……你是写戏本的活阎王。”
夜深露重。
闻笙回到住处,没点灯。
借着窗外的月色,她铺开纸张,准备重绘关于星核猎手的人格侧写。
焚歌星域、断云关、以及那个尚未启用的“旧历纪年日”。
这些都是潜在的爆点。
笔尖刚触到纸面,窗棂处传来极其轻微的“笃”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钉在了木头上。
闻笙手腕一顿,并没有立刻抬头,而是慢慢放下了笔。
她转过头。
一支漆黑的羽毛,静静地插在窗棂上,尾羽还在微微颤动。
那不是普通的鸟羽。
羽管处渗出粘稠的黑液,顺着木纹蜿蜒而下,没有滴落,反而在窗台上自行游走,缓缓聚集成一行小字:
【下一个故事,由我执笔。】
字迹森冷,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挑衅。
闻笙盯着那行字看了良久。
她伸手,指尖蘸了点朱砂印泥。
在羽毛旁边的空白处,她写得很慢,一笔一划,殷红如血:
【欢迎加入我的章节。】
写完,她推开窗。
夜风灌入,吹散了那一滩黑色的墨迹,只余下满室清冷的月光。
翌日,神策府的推演或许要更热闹了。
蚀策虽败,但写剧本的人,似乎才刚刚入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