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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策府内的烛火昏黄，偶尔爆出一朵灯花，噼啪作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闻笙捏着那几页写满推演逻辑的残稿，一角送进火苗。
纸张迅速蜷曲、焦黑，最后化作脆弱的灰烬，跌进铜盆。
“你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这一声问得瓮声瓮气。
尉迟烈坐在对面，手里那份战报已经被他捏出了褶子。
这大块头盯着闻笙，像是在看某种从未见过的凶兽。
他不理解。
敌舰轨迹混乱，撤退时像是在梦游。
“这不是败于兵力。”尉迟烈又看了一眼战报，眉头锁死，“这是败于‘想太多’？”
闻笙拍了拍手上的纸灰，端起早就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苦涩冲淡了熬夜的困顿。
“尉迟将军，”她放下茶盏，瓷底磕碰桌面，声音清脆，“我只是让他们相信——罗浮的指挥官，疯了。”
正常人会预判逻辑，聪明人会预判陷阱。
只有面对疯子，聪明人才会因为找不到逻辑而把自己绕死。
尉迟烈张了张嘴，没出声。
他看闻笙的眼神变了，那点轻蔑散得干干净净，甚至往后缩了缩身子。
次日清晨，晨光刺破了长夜的压抑。
推演室再次忙碌起来。
景元站在巨大的星轨图前，神色慵懒，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不过是一局闲棋。
“赢在‘理解’。”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诸将，“蚀策输在他太懂规矩。”
苏枕霞适时上前，指尖在玉兆上轻点。
一道全息光屏展开，上面密密麻麻跳动着解密后的通讯记录。
“这是鸣沙星站最后三刻钟的截取数据。”
女官的声音平静，却让在座的武官们背脊发凉。
记录显示，蚀策的旗舰曾七次向母星发出加急询问：“对方是否启用非常规智将？”“请求核验逻辑模型。”
而回应只有冰冷的一行字，重复了七次：
【继续执行既定叙事。】
“他们被框住了。”闻笙盯着那行字，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蚀策看似自由，其实每一步都在完成一场‘仪式性失败’。甚至连怎么输，都是剧本里写好的。”
若是如此，那便还有验证的余地。
“我想做个测试。”闻笙看向景元。
景元微微颔首，甚至都没问内容。
四十八个时辰后。
一份来自边境的密报被送到了私宴的桌上。
那是风铃儿传回的消息。
那丫头胆子大，潜入废弃的玄戈哨所，伪装成逃亡文官，在墙根下刻了一段胡言乱语的日记。
内容极荒诞：“昨夜梦见将军下令全军倒立行军，说是为了避开天上的耳朵……我不知真假，但今早真的看见三队士兵在翻跟头。”
这种疯话，只有傻子才会信。
苏枕霞把密报读完，脸色煞白，抬头看向闻笙。
“侦测到小型星核单位向该区域靠拢。”她声音发颤，“他们的行动模式……在模仿日记里的描述。”
宴席上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