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紫黑色的波纹没有推开空气,而是直接扭曲了光线。
闻笙感觉牙齿在发酸。
不是声音,是一种刺入骨髓的频率。
丹恒反应极快,击云长枪在掌心一转,枪尖带起的风压将两人面前的碎石荡开。
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那团诡异光雾的源头——北哨塔。
那里还有数百名驻守的云骑军。
他脚下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欲冲出掩体。
“别去!”
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扣住了他的护腕。
闻笙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他手臂上的,指甲掐进了皮肉里,泛着惨白。
“放手。”丹恒声音低沉,“那里还有人。”
“没人了……”闻笙大口喘息,喉咙里全是血沫子,“那里已经没人了。”
丹恒眉头紧锁。
哨塔的探照灯还在扫射,通讯频道里虽然嘈杂,但隐约还能听到嘶吼。
“他们在自相残杀。”闻笙死死盯着那处光亮,左眼的瞳孔剧烈收缩,“那不是普通的爆炸。是精神诱导。那是星核猎手的‘剧本’。”
她没说“我猜的”。
一滴粘稠的液体顺着她的左眼角滑落。不是泪,是暗红的血。
丹恒眼神一凝。
借着昏暗的火光,他看见闻笙惨白的左半边脸上,皮下血管暴起,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黑虫在真皮层下游走。
那些“虫子”快速聚拢、排列,在她眼眶下方的薄皮上烫出一行极细的小字:
【北塔驻军,全员陷入修罗幻境,无一生还。】
那字迹只存在了一瞬,随即像烧红的烙铁入水,滋滋消散,只留下一片淤青。
丹恒反手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拖回水泥墩后。
他撕下半截衣袖,按在她还在渗血的眼角。
“这是代价?”他问。
闻笙没力气点头,疼得浑身痉挛。
每一次这种直白的“看见”,都像有人拿着生锈的钝刀,在她的脑沟回里硬生生刻字。
“别管这个……”她一把推开丹恒的手,指尖颤抖着指向地面,“还有……还有一个。”
她随手捡起一块尖锐的焦炭,在粗糙的地面上狠狠划下。
“北塔只是诱饵。”
“真正的目标在地下。”
“丹鼎司地库,建木残枝。”闻笙的语速极快,每个字都带着铁锈味,“一旦引爆,建木复苏,整个罗浮都会被拖进那段‘长生’的噩梦里。”
高空之上,悬浮平台。
卡芙卡披着大衣,任由高空的罡风吹乱紫发。
她手里把玩着一枚引爆器,像在把玩一只听话的宠物。
“意志力不错。”
她低头俯瞰,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烟尘,落在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上。
“但也仅此而已了。”
卡芙卡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拇指压下。
“只有彻底碎掉的东西,才方便重新拼凑。”
嗡——
第三次震动,来自地底深处。
地面并没有裂开,但空气中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十度。
一种古老、腐朽却又生机勃勃的气息,正顺着地砖缝隙往上钻。
闻笙猛地弓起身子,一口血喷在刚才画的地图上。
更多的文字在她脑海里炸开。
【生路在东南。七尺。】
【你需要让他死一次。】
文字如刀,剐着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