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笙咬破舌尖,强行驱散那股昏沉。
她用沾血的手指在那个“死”字上狠狠一抹。
“我不选这个。”
她抬头,那只没受伤的右眼里全是红血丝,亮得吓人。
“丹恒!东南角!偏移七尺!”
她嘶哑地吼出来。
“那里有个旧时代的封印阵眼!那是唯一的盲点!插进去!”
丹恒没有问为什么是东南。也没有问什么是旧时代。
他只看到了闻笙眼底那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青影一闪。
丹恒并没有冲向地库大门,而是直接跃入了东南角那片翻腾的最猛烈的火海。
烈焰舔舐着他的发梢。
长枪在他手中发出一声龙吟般的轰鸣,原本青色的枪芒骤然暴涨,隐约化作一条苍龙的虚影。
七尺。
分毫不差。
“破!”
击云长枪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扎入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
咔嚓。
一声脆响盖过了爆炸声。
那是某种力场被击碎的声音。
原本狂暴的地火像是被抽干了空气,瞬间一滞。
紧接着,地库方向传来沉闷的坍塌声。
爆炸的冲击波被强行锁死在了地下三层,只有烟尘腾起,没有火光。
结束了。
丹恒拔出长枪,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枪杆滑落。
他没管伤口,转身冲回掩体。
闻笙已经倒在地上,手里的焦炭被捏成了粉末。
燕横刀带着一队斥候从烟尘中冲出。
看到这一幕,这位久经沙场的汉子默默垂下了手中的弓。
不需要解释。
那杆还冒着热气的长枪,还有那个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女人,已经说明了一切。
“封锁消息。”燕横刀回头,对身后目瞪口呆的部下冷冷下令,“上报神策府:星核已被无名客摧毁。无关人员全部撤离。”
部下领命而去。
燕横刀走到丹恒身边,看了一眼被他抱起来的闻笙。
“她之前留给我的那封‘遗书’……”燕横刀压低声音,语气复杂,“我用显影水试过了。里面藏着字。”
丹恒抬眼。
“她说如果她死了,按照上面的做,罗浮能活。”燕横刀苦笑一声,“这女人,对自己够狠。”
丹恒没说话,只是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这具身体轻得像纸,却仿佛背负着千钧重担。
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
“丹恒……”
极轻的呢喃,混在风里几乎听不见。
丹恒脚步一顿,低下头。
闻笙并没有醒,眉头紧锁,那是梦魇中的呓语。
“这次……换我……”
“那一枪……我替你挡……”
丹恒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站在废墟之上,周围是未散的硝烟,怀里的温度却烫得灼人。
那双常年如古井般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难以名状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