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笙深吸一口气,肺叶里顿时灌满了罗浮清晨特有的湿冷水汽。
她没再犹豫,从袖中抽出那卷昨夜熬干了精血才写就的手稿,手指僵得像几根被冻硬的枯枝,哆哆嗦嗦地将其塞进了列车尾部那只略显斑驳的黄铜信箱里。
信箱“咣当”一声合上,动静在死寂的站台上显得格外刺耳。
封面上那行墨迹未干的字:《贝洛伯格·雪融之前》,在晨光下透着股诡异的暗红。
“就这?”
姬子端着还在冒热气的咖啡走过来,目光扫过那只信箱,眉梢微挑。
她没穿那身繁复的礼服,披了件厚实的风衣,手里拿着刚收到的星际航路图,
“几张纸,几个字,就能挡住那帮把星球当柴火烧的反物质军团?”
闻笙没说话,只是费力地想要把右手揣回兜里。
那只手现在不仅疼,还丑,紫黑色的经络像爬山虎一样缠在手背上。
“挡不住军团。”
闻笙实话实说,声音有些发哑,
“但能挡住人心里的那个‘怯’字。文里写了,那位大守护者会在最后关头,因为一个孩子的真话而迟疑三秒。”
“三秒?”
姬子摇晃着咖啡杯,
“战场上三秒确实够做很多事,但你凭什么觉得她会迟疑?”
“因为她是母亲。”
闻笙刚想去拿行李,左手手腕忽然一紧。
那种温热的触感很熟悉,带着点常年握枪磨出的薄茧。
丹恒不知何时站在了她左侧,没看她,目光平视着前方翻涌的云海,手却把她的左手抓得很牢。
“你的故事,从来不是预言。”
丹恒的声音很轻,
“预言是看着车撞上墙,而你是去转那把方向盘。”
他抬起下巴,示意闻笙看腰间。
那枚原本安静的玉简突然震了一下。
原本在那上面缓缓流淌的赤红色光芒,,瞬间炸裂开来,转而化作一抹深邃幽静的湛蓝。
那是冰雪的颜色。
玉面上那些细密的小篆像是有生命般疯狂游走,最后定格成一行从未出现过的新字
【雪中足印,通向地底图书馆。】
姬子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瞬间凝固。
她猛地从风衣口袋里掏出通讯器,那上面正闪烁着一个微弱的频段信号。
“这不可能……”
她抬头看了看玉简,又看了看通讯器,语气里终于多了一丝震惊,
“就在刚才,列车智库捕捉到了一段来自雅利洛-VI地底的加密求救信号。解码出来的坐标……就是一座废弃的图书馆。”
她猛地看向闻笙,眼神变了:
“你刚才投进去的那篇稿子,生效了?”
闻笙只觉得那只废掉的右手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痛,说明路通了。
“丫头,接着!”
一声苍老的吆喝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渊守老翁拄着拐杖,跌跌撞撞地从雾气里跑出来。
老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怀里死死护着个黑漆漆的布包。
到了跟前,他把布包往闻笙怀里一塞。
入手极沉,且湿冷刺骨,像抱了一块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