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闻笙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想要蜷起手指,却发现手正不受控制地痉挛。
刚想去拿块抹布把地上那摊墨迹擦了,手腕处却突兀地传来一点凉意。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这屋里除了她,也就那位走路没声儿的龙尊大人了。
丹恒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两指并未直接触碰她的肌肤,而是隔着半寸虚空,轻轻点在她腕间的“列缺”穴上。
一缕极其微弱带着点湖水凉意的青气,顺着穴位钻了进去,那股钻心的抽搐感顿时消了大半。
“别逞强。”
丹恒的声音很低,
“龙渊印既然改了契,那就跟你这副身板绑在了一起。痛不是坏事,是它在预警。”
闻笙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团还没干透的墨迹发呆。
墨水在青砖缝里晕开,形状像极了一只被撕裂的眼球。
“预警什么?”她甩了甩手,试图找回一点知觉,
“预警我该补觉了?”
话音刚落,窗台下面突然传来“啪啪”两声脆响。
那个一直在院子里转悠的星轨童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窗根底下。
这孩子眼睛虽然看不见,动作却利索得很,正蹲在那儿用脏兮兮的小手死命拍打着地面。
“车……停不了!”
孩子仰着那张沾满泥灰的小脸,空洞的眼白对着黑漆漆的天顶,声音尖细得有些刺耳,
“线在抖!好凶的抖法!”
闻笙心里咯噔一下,顾不上手还麻着,几步跨到窗边蹲下身子,尽量把声音放缓:
“哪根线抖?哪里断了?”
星轨童像是没听见她在问什么,只是拼命摇头,嘴里咕哝着一些谁也听不懂的音节。
他伸出指甲盖里全是黑泥的食指,在那块潮湿的泥地上狠狠划拉了几下。
那是个扭曲的图案。
两个同心圆,中间被几道横线穿过:贝洛伯格的城徽。
但在画完最后一笔时,孩子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指尖狠狠向下一划,一道深深的裂痕直接贯穿了整个图案,把那座“城市”劈成了两半。
“裂了……早就裂了……”
闻笙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就在这时,腰间的玉简毫无征兆地滚烫起来,那种灼烧感比刚才手腕的抽搐还要猛烈十倍。
这不仅仅是预警。
“有人动了列车的‘叙事基座’!”
闻笙猛地回头,正好对上丹恒那一瞬间缩紧的瞳孔。
不需要多余的废话。
两人几乎是同时冲出了驿房大门,朝着罗浮港口那片被夜雾笼罩的停机坪狂奔而去。
此刻的港口静得有些诡异。
巨大的星槎趴伏在黑暗中,唯独停在角落里的星穹列车显得格外扎眼。
在那列车底盘的阴影里,几道鬼鬼祟祟的黑影正在蠕动。
领头的正是叫铁冠的斩渊匠。
这满脸横肉的汉子手里攥着几枚透着乌光的长钉,那是专门用来钉死龙脉节点的“灭龙钉”。
“龙尊离渊,便是死期!”
铁冠狞笑着,那张脸在探照灯微弱的余光下扭曲得不像活人。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铸铁锤,就要把那一寸长的钉子凿进列车的动力轴承里。
只要这一锤下去,这辆通往星海的列车就会变成一口铁棺材。
“找死。”
一声冷哼像是冰凌落地。
丹恒根本没拔剑。
甚至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看见一道青色的流光从黑暗中激射而出,那是一枚从他袖口滑出的逆鳞鳞片。
“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