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扑向闻笙脚边。
那里有一滴刚刚因为闻笙手抖而溅落的血珠。
血珠落地未凝,也没有化开。
在寒语儿触碰它的瞬间,那滴血竟然拉长,化作一条极细小的红黑色游龙,顺着地面霜花游走。
它游过的地方,坚冰层无声碎裂,拼凑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汉字:
【家】。
青色的枪芒横扫而出,挡在了符阵之前。
丹恒手腕翻转,击云长枪发出一声龙吟般的低鸣。
他没有回头,一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正翻涌着惊涛骇浪。
就在游龙出现的一刹那,他感觉到了。
自己体内沉寂已久的龙脉,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拨动了一下。
胸口处的逆鳞在发烫,在震颤,在与闻笙笔下的文字同频共振。
那不是普通的墨迹。
那是一种权柄。
是一种将虚无定义为现实,将混沌梳理成规则的古老力量。
“你写的不是故事。”
丹恒压低了声音,枪尖直指白鸮的咽喉,
“是钥匙。”
呱.....!
一声凄厉的鸦鸣打断了对峙。
通体漆黑的梦烬鸦从白鸮的肩头俯冲而下,它贪婪地盯着散发着金光的残墨,尖锐的喙狠狠啄向符阵的边缘。
它以记忆的残渣为食,这充满强烈情感的文字对它来说是无上的美味。
只要吃了这些字,这段“虚假”的记忆就会崩塌。
然而,就在鸦喙触碰到“暖”字的瞬间。
黑鸦的双翅突然僵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它那双小眼睛里,原本只有贪婪,此刻却倒映出了一幅完全陌生的画面: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趴在古老的石碑前,用稚嫩的手指临摹着碑文。
那是它的前世。
是守碑人一族的孩子。
也是被白鸮亲手“度化”,抹去了所有记忆和人格,炼化成这只食梦禽兽之前的样子。
文字唤醒了它前世被抹杀的灵魂和人格。
“嘎.......!”
这一声惨叫比之前凄厉百倍,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绝望。
黑鸦在半空中疯狂翻滚,随后“噗”地一声,化作一团灰黑色的余烬,彻底消散在风雪中。
咔嚓。
白鸮手中的骨铃,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细纹。
她那张冷硬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脚步踉跄着后退,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名为惊恐的情绪。
闻笙根本没有看她一眼。
她脸色惨白如纸,唇角的血迹已经干涸。
但她左手再次蘸墨,在那块已经写满字的破布下方,翻开了新的一角。
笔锋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续写至第三页:
【第七次醒来,哥哥说:这次我不会再丢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