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排巨大的休眠舱角落,一团粉蓝色的影子正缩成极小的一团。
三月七抱着膝盖,那平日里总是弯成月牙的眼睛,此刻只有空洞的茫然。
“我是谁……”
她盯着自己的掌心,声音轻不可闻,
“哥哥……在哪?”
这两句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闻笙的脑海里。
这不是游戏里的剧情。
这是蝴蝶效应扇起的飓风,把这个姑娘推回了记忆的荒原。
闻笙没时间心疼,她踉跄着上前两步,左手猛地扯住自己的军大衣内衬。
嘶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她咬牙,左手食指直接按在青苔砚上,砚槽里不仅有墨,还混着她刚刚趁乱滴进去的心头血和那一小瓶视若珍宝的“建木泪”。
指尖剧痛,。
她在粗糙的布面上疾书。
《第七次醒来》。
这是她在原本世界里写给三月七的同人短篇,也是她对这个角色最深的执念。
【雪很大,但哥哥的手很暖。】
这一行字落下的瞬间,那块布并没有被染透。
红黑色的墨迹,缓缓脱离了布面,悬浮在半空中。
它们首尾相连,凝结成一道道淡金色的符文,围着瑟瑟发抖的三月七缓缓旋转,散发出的暖意。
叮铃...
一声清脆的铃响。
头顶的通风管道突然炸开,一道白影如猛禽般坠落。
白鸮·素缳。
她一身惨白的长袍,脸上蒙着写满经文的面纱,手里那串白骨打磨的铃铛每摇晃一下,周围的空气就凝固一分。
凌厉的寒意。
“又一个用谎言喂养记忆的骗子。”
白鸮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她抬手,骨铃发出尖锐的啸叫,直扑悬浮的符文,
“遗忘才是慈悲,你给她的,不过是另一重枷锁。”
然而,骨铃声波撞上淡金色的字迹时,竟然像是泥牛入海。
符文骤然大亮。
光芒在那幽暗的空间里,投射出一幅全息般的画面:
是一片并不存在于此时此地的雪原。
年幼的三月七穿着厚厚的棉袄,正笨拙地堆着雪人,而站在她身后的,是一个戴着眼镜,温文尔雅的男人,正微笑着替她把围巾系紧。
那是瓦尔特·杨。
但这又不是真的瓦尔特。
那是闻笙笔下虚构的温情桥段,是她在同人文里为孤单的三月七编织的一个“家”。
可此刻,这虚构的谎言在血墨的共鸣下,有了比真实更沉重的质感。
三月七原本涣散的瞳孔里,倒映出了那堆雪人的画面,身体的颤抖竟然奇迹般地停了。
“字……在哭!”
一直缩在通道口的寒语儿突然尖叫一声。
小姑娘蹲在地上,一双手死死抠进地面的冰缝里,浑身抖得像是个筛子,
“它们在喊疼……它们说‘别信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