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语儿。
这丫头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连滚带爬地冲到符阵下方,一把抢过那本空白日记。
她没翻开,而是做了一个极其怪异的动作:
将日记本狠狠按在了地上那滩闻笙刚刚咳出的血迹上。
那是刚才那条血龙游走过的轨迹。
滋...........!
血迹入纸即燃。
没有烟,只有一股淡淡的暖香。
日记本像是活了过来,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得飞快。
原本快要消散的三月七虚影,像是找到了归巢的鸟,化作一道粉蓝色的流光,顺着血迹燃烧的轨迹,一头扎进了书页里。
日记本合上。
符阵原本尖锐的金光瞬间柔和下来,像是夕阳下的麦浪,托着那本书缓缓沉入木箱。
冷冻仓里的寒气,散了。
当啷。
那串沾血的骨铃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白鸮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坐在地。
龙焰散去,她死死盯着那个木箱,目光落在那本日记自行浮现出的封面上。
烫金的标题还是热的:《第七次醒来》。
“原来……”
她的声音沙哑,
“真的有人愿意替别人……记住疼。”
她颤抖着抬起手,第一次主动摘下了那方终年不离脸的面纱。
那是一张极清秀的脸。
只是眼角下有一道陈旧的伤疤,和旁边正抱着日记本发呆的寒语儿,有着七分相似。
姐妹。
守碑人一族最后的遗孤。
闻笙靠在冷冻舱壁上,那口气一泄,眩晕过去。
丹恒收回逆鳞剑,大步走来。
托住闻笙下滑的身体。
眸子低垂着,看着她满是血污的手。
“你的字,”
丹恒的声音很轻,满是心疼,
“救了两个世界。”
一个是三月七的过去。
一个是这对姐妹的未来。
闻笙想笑一下,比如调侃一句“龙尊大人的夸奖可真值钱”,但嘴角实在扯不动了。
视线黑下去的前一秒。
她看见自己右手上那些因透支力量而浮现的龙鳞纹路,正在缓缓褪色。
它们没有消失。
而是化作了一道道细密黑色的墨线,顺着她的血管游走,就像是……笔锋入肉,刻骨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