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赢了。”白鸮看着闻笙,
“你写的字,比我们的骨头硬。”
闻笙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
掌心的符印有些发烫,像是烙铁。
“既然硬,就得把事做绝。”
驼队商突然开了口。
他把木箱底部的夹层暴力拆开,从一堆破烂里摸出了一枚晶莹剔透的东西。
是一枚书签。
但这书签不是纸做的,也不是金属,而是一整块未经雕琢的极寒冰晶。
“这玩意儿叫‘溯言’,是个倒斗的从古海里捞上来的。”
驼队商把冰晶书签递到闻笙面前,眼神里透着狂热,
“这丫头现在的脑子是空的,记忆在书里,人在外面。你想让她认那本书,就得有个引子。”
“把这东西插进去。”
他指了指那本《第七次醒来》,
“它能把文字溯源,连通写字人的心。只要你的心是真的,她就会信这记忆是真的。”
闻笙盯着冒着寒气的书签,没接。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没代价的魔法。
“副作用呢?”她问得干脆。
驼队商僵了一下,眼神闪烁:
“这东西……讲究个‘忘我’。你要让这些字变成她的真实经历,你就得把你创作这些字时的‘上帝视角’给抹了。”
“也就是说,你会短暂地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写这个故事。”
驼队商压低了声音,
“你会忘了你是那个‘写手’,甚至忘了这是个虚构的故事。
在那段时间里,你会把自己也活成局中人。”
这代价听起来不重。
但对于一个靠“全知视角”和“剧情预判”活命的穿越者来说,这无异于自废双眼。
忘了“为什么写”,就意味着忘了剧情的走向,
忘了人物的命运轨迹,甚至忘了那些即将到来的灾难节点。
在这危机四伏的罗浮仙舟,这跟自杀没区别。
“闻笙。”
丹恒的手还没松开,
“别接。我们可以带回列车,让姬子想办法。”
带回去?
来不及了。
闻笙看了一眼三月七。
那姑娘的身形又开始闪烁了。
没有“自我认知”的锚定,这具被文字具象化的躯壳撑不了太久。
等回到列车,大概率只剩下一本冷冰冰的日记。
“丹恒。”
闻笙忽然笑了笑。
她伸出左手,极其缓慢坚定地,从驼队商手里接过冰晶书签。
入手极寒,刺骨的冷意顺着指尖瞬间冻僵了半条胳膊。
“你刚才说,我的字救了两个世界。”
她转过头,看着丹恒写满不赞同的青色眸子,
“其实你说错了。我救的从来不是世界。”
“我只是……舍不得让他们任何一个人,活成悲剧。”
话音未落。
她猛地挣脱丹恒的钳制,反手将那枚“溯言”书签,狠狠插进了那本《第七次醒来》的扉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