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读别人的命,也快被别人读了。”
一道嘶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心镜婆不知何时立于廊柱阴影里,枯干的手指轻轻叩击着门框。
她缓慢地走上前,将手中那片湿漉漉的“信”字残片抛入砚池。
原本冻结的墨面在触碰到残片的瞬间,竟如沸水般剧烈翻滚起来。
墨汁翻涌间,一幅画面在砚台中缓缓浮现:
那是七日前,闻笙初到罗浮,在神策府那个昏暗的角落里写下的第一封匿名预言。
纸面上那句“星核入寇,建木将发”清晰可见。
然而,在书信的最末端,在那个本该空白的落款处,此刻竟然多出了一行从未出现过的字迹。
墨色漆黑如深渊,正一闪一闪地跳动着:
【第七次醒来,第一次执笔。】
闻笙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像是所有的感官都被瞬间抽离。
她猛然伸出手,重重地合上砚盖,试图切断那诡异的画面。
刺痛。
钻心剜骨的刺痛。
她低下头,发现右手背上的黑色纹路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蔓延。
那些纹路不再是死气沉沉的线条,而是像有了生命的藤蔓,正沿着她的血管逆流而上,死死缠绕至肘部。
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像是有另一股力量在与她争夺这只手的控制权。
“丹恒……”
闻笙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她抬头看向守在身侧的青衫青年,眼神中第一次露出迷茫,
“如果我写的字……开始自己长脚走路,开始自己修改剧情……你说,是谁在替我握笔?”
铮..
丹恒腰间的击云剑鞘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剧烈轰鸣。
窗外的风雪在这一瞬骤然静止,仿佛时空被某种高位力量强行按下。
就在列车轨道旁的空地上,积雪无声地向下陷落,一行崭新巨大的黑字正缓缓成形。
字迹力透冻土,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墨香。
闻笙死死盯着那行字,浑身冰凉。
车厢外,风雪再次呼啸,一道佝偻的身影正踩着厚厚的积雪,
避开所有巡逻的守卫,朝着这节存放着无数秘密的档案车厢,一步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