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顾一切地扑向皮诺,枯瘦的手指死死扣住皮诺脸上的面具边缘,用力撕扯。
“骗子!你们全是骗子!”
虽然在结界中听不见声音,但闻笙读懂了他的口型,也能从那双浑浊充血的眼睛里读出恨意。
结界因剧烈的肢体冲突出现了一丝裂痕,焚忆郎嘶哑的吼声漏了出来:
“小尤达根本没说过‘爸爸等我’!那天我就躲在通风管里扫灰!
我听见了!那个孩子断电前最后一句是‘别让爸爸难过’!”
原来他就是当年公司撤离时的清洁工。
他疯了这么多年,执念的不是流萤的死,而是不想看到那虚假,用来自我感动的文字,去玷污那个孩子最后的一点懂事。
皮诺他猛地抬腿,一脚踹在焚忆郎肚子上,将踢飞出去。
通讯器里桑博的声音还在叫嚣,皮诺捂着被扯歪的面具,借着结界破碎的瞬间冷笑:
“真相?老东西,真相只会让人发疯!我们是在给他们造梦!”
闻笙没有理会这边的闹剧。
她的左手已经在账本上划出了深深的凹痕,血墨渗透纸背,
殷红的字迹竟然脱离了纸面,悬浮在半空,笔直地穿过墙壁,连接向钟表店前厅的展柜。
那里锁着流萤破碎的机甲残躯。
滋啦.......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
展柜内,沉寂已久的机甲头部,独眼的机械蓝光骤然亮起。
光芒微弱,闪烁不定。
“姐姐……”
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机械特有的混响,却又透着人类才有的软糯,
“……糖纸,还在吗?”
闻笙的动作猛地停滞。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晕开了手背上的墨迹。
她用颤抖的右手探入怀中,在那本随身携带的,写满了密密麻麻批注的同人文手稿夹层里,
摸出了一张皱巴已褪色的橘子糖纸。
那是她穿越前,为了写好流萤爱吃甜食的设定,特意买来放在键盘边找灵感的。
没想到,这张废纸,竟成了跨越维度的信物。
“在。”闻笙举起那张糖纸,声音哽咽,“一直都在。”
看到这一幕,皮诺脸色大变,拔出腰间的电击棍就要冲上来:
“毁了那个锚点!”
“我看谁敢。”
一道青影从天而降。
丹恒将一枚通体焦黑、隐隐透着暗雷纹路的玉简,重重地拍在了皮诺的胸口。
“呃!”
皮诺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向胸口,玉简上的纹路正缓缓亮起,是罗浮神策府的真印,带着不威压。
“景元将军密令,”
丹恒的声音冷冷的响起,
“凡阻挠‘无名者归葬’者,无论是谁,一律以叛仙舟罪论处。”
叛仙舟罪。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砸得皮诺脸色惨白。
桑博虽然是假面愚者,但他皮诺还要在仙舟混,这个罪名没人担得起。
皮诺的手软了下来,电击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就在这时,远处火光冲天的钟表店前厅,传来了一阵金属声。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在烈火与浓烟的背景下,本该报废的流萤残躯,正艰难一卡一顿地抬起仅剩的右臂。
机械手指在空中颤抖着,最终坚定地指向了一个方向。
不是敌人,也不是闻笙。
而是远处那座矗立在夜色中,早已停摆多年的钟楼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