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记忆归墟由您守护。但切记:只存自愿被记之魂,莫强留不甘逝者。”
闻笙看着那枚骨铃,又看了看手里的十王司密令。
左手是规矩,右手是人心。
这两样东西加起来,比整个罗浮的公文还要沉。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半步,想说自己担不起这么大的因果。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切断了风雪的喧嚣。
丹恒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人群最前方。
他没有说话,当着十王司使者,罗浮匠人,当着列车众人的面,解下了背上的兵刃。
那伴随他斩断无数过往的击云,横置于闻笙脚边的雪地上。
青色的龙息在剑鞘上缭绕升腾,古老的持明誓约纹路,在冰雪的映衬下寸寸亮起。
是龙尊对凡人的最高礼遇,也是一种无声的背书:
以此剑为界,此时此刻,谁若想动这执笔者分毫,便要先问过饮月君的锋芒。
“她所书之命,皆出于心,非出于欲。”
丹恒的声音平静,目光扫过冷缘冷若冰霜的脸,最后落在闻笙身上。
那眼神里有如山峦般笃定的支撑。
闻笙感觉鼻腔里涌上一股酸意。
她深吸一口气,原本摇摆不定的心神,突然就定住了。
她弯腰拾起那支用来雕琢冰像的刻刀,蘸满了盒中剩余的朱砂。
不需要华丽的辞藻,也不需要复杂的星神祷文。
她在洁白的雪地上,一笔一划地写下:
【吾非神魔,不过一执笔者。】
红色的朱砂落在雪里,本该融化塌陷,此刻却像是有了生命。
殷红的字迹腾空而起,化作一道绚丽的虹桥,一头连着远处死气沉沉的碑林,一头搭上了星穹列车的登车口。
冷缘那双锐利的鸟瞳微微收缩。
她看着那道完全由凡人意志构筑的桥梁,紧绷的神色终于松动了一分,低声自语:
“十王司……或许真的太久没看人间了。”
远方天际,一道似有若无的倏忽之影悄然掠过,像是古老存在的注视,又像是默许。
列车的汽笛声恰在此时响起,是催促启程的信号。
车厢门被人猛地撞开。
星篆师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手里高举着一张刚刚绘制完成,墨迹未干的最新星图,满脸惊恐。
“闻小姐!丹恒先生!”
他跑得太急,差点在虹桥边滑倒,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
“不对劲!乱了……全乱了!匹诺康尼那边的星座正在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