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那一双暗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闻笙略显苍白的脸,爪尖扣在窗沿的金属压条上,发出轻响。
它张了张喙,吐出的却非鸟鸣,而是一道清冷的女声,裹挟着幽冥特有的寒气。
“十王司判官有令。”
名为白鸮·冷缘的净忆使双翅一震,化作人形落在积雪的站台上。
她身披素缟,眉眼间全是漠然,将漆黑的密令递到了闻笙面前。
“执笔者可改命,不可逆天。”
冷缘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钉,
“你救流萤,是为‘人’争一线生机,合情;
若是妄动星神相关的因果,或是试图复活丰饶孽物,那便是乱了寰宇的‘死生大防’,即刻拘押。”
闻笙接过密令,指尖触到封泥时被烫得瑟缩了一下。
这是一道红线。
十王司默许了她的小动作,前提是她不能越过名为“秩序”的边界。
脱力感再次袭来,她扶着窗框喘气。
还没等这口冷气吸到底,站台另一侧传来沉重的拖曳声。
影刻师,正费力地捧着一座半人高的冰雕挪过来。
老匠人的手全是冻疮,眼神却亮得吓人。
“闻小姐,这是昨夜风雪给我的样儿。”
影刻师喘着粗气,将冰雕摆正。
冰雕之中,闻笙正执笔立于错综复杂的星轨之上,脚下踩着一卷卷破碎断裂的剧本。
而她手中的笔尖,直直指向星图东南角一片璀璨迷离的星域:匹诺康尼。
“风里有声音,他们说你是‘新星神’……”
影刻师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敬畏又夹着几分困惑,
“可我雕的时候觉得不对。神不踩剧本,神只看戏。
只有人才会为了改几个字,把鞋底都磨破了。”
闻笙垂眸看着那尊晶莹剔透的像。
冰雕里的自己眉头紧锁,根本没有半点神性的从容,反倒像是个在截稿日前焦头烂额的凡人。
“我也听到了。”
忘川驼队商从影刻师身后走出。
他解下腰间那枚从未离身的骨铃核心,郑重地放在了那个装满朱砂的盒盖上。
铃铛无声,里面封存着无数不愿消散的执念。
“守碑人世代都错了。”
驼队商对着闻笙深深一揖,腰弯得几乎贴地,
“我们总把记忆当成墓碑,把文字当成刻刀。
但这几日看您行事,老朽才明白,文字非刀,乃桥。”
他直起身,眼泪已被风吹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