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诺康尼的剧院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股甜腻味,
但今夜这间被包场的偏厅不同,空气里飘着的是沉香微苦气息。
这是一场私人邀约。
请柬是停云亲自送来的,上面用娟秀的字体写着《罗浮旧事·持明篇》。
她摇着折扇,狐耳微微抖动,嘴角噙着三分笑意,
“这剧本源自一份不知名的“匿名遗稿”,特地请闻笙这位对仙舟典故了如指掌的“资深评鉴者”来把把关。”
闻笙坐在红丝绒软椅上,手指摩挲着袖口龙鳞笔。
丹恒坐在她身侧,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杆随时准备出鞘的枪。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舞台层层叠叠的红幕上,而是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昏暗的包厢。
这地方不对劲。
被窥视的感觉,从进门开始就没消停过。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戏服的小女孩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
她眼睛上蒙着黑布,手里捧着一盘用来打赏的干果。
是负责报幕的观镜童。
闻笙刚想伸手去拿一颗蜜饯,那女孩忽然停下了动作。
她虽然蒙着眼,但那张惨白的小脸却精准地转向了闻笙的方向。
“下一幕,你会撕掉自己的名字。”
女孩的声音稚嫩却空洞,像是回声。
闻笙的手指猛地一僵,悬在半空。
周围的嘈杂声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离,只剩下这句话在耳膜上疯狂鼓噪。
“撕掉名字?”
那是她在构思悲剧结局时,为了让主角彻底消失而设定的桥段。
“这孩子怎么知道?”
还没等她回过神,女孩已经转身没入了黑暗的侧幕,仿佛从未出现过。
身旁的停云倒是十分自然地剥开了一颗瓜子,眼底平静。
咚..
一声沉闷的鼓点,大幕拉开。
闻笙的瞳孔骤然收缩。
台上并没有常见的布景,只有一束惨白的追光打在中央。
一个身穿青衫的傀儡,正被几根几乎看不见的丝线提着,缓缓从天而降。
那傀儡的身形眉眼,甚至那紧抿嘴唇的弧度,都与此刻坐在台下的丹恒一模一样。
更要命的是它手中握着的那杆长枪,枪尖下压三寸,手肘微曲。
这不是巧合。
闻笙感觉到身边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余光里,丹恒的手已经无声地按在了腰侧。
他也看出来了,台上演的不是戏,是他在另一个平行世界里被“设定”好的命运。
侧幕阴影里,幕娘老伶人十指翻飞,操控着丝线。
她的嘴唇翕动,虽然隔着老远,但闻笙凭借着对剧情人物口型的熟悉,读懂了那句无声的低语。
“今晚的主角……换了魂。”
中场换景的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我去透口气。”
闻笙低声说道,借口更衣离开了座位。
她没有去洗手间,而是顺着刚才观镜童消失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摸向了后台。
后台堆满了杂乱的道具和戏服,光线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