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笙拿着木梳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惨白。
镜子里的“自己”并没有随着她的动作停下,透着理智与疏离的眼睛里,此刻死寂。
此时镜面上浮现了一行字:
【持明之罪,非吾所愿。】
古老的仙舟雅言。
闻笙太熟悉这句话了,是她在穿越前的深夜,以“饮月君”的口吻在显示器上敲下的废稿开篇。
那篇被她随手丢进回收站的文字,此刻竟然跨越了维度的障壁,借着她的倒影,呈现了。
她猛地回头,身后只有一室清冷的晨光和铺得平整的床铺,并没有龙尊或是幽灵。
但当她的视线扫过窗台时,心下大惊。
原本紧闭的窗户不知何时打开了缝隙,
晨风卷入,将一张皱巴巴的草纸压在花盆边。
闻笙快步走过去,拾起潮湿的纸。
【你写的我,比我自己更像我。】
字迹歪斜,没有落款,但独特的笔迹,分明属于在巷口靠背诵残章讨生活的流浪汉:
残稿拾者。
这不对劲。
身为这世界唯一的“剧本持有者”,她习惯了掌控,习惯了站在高处俯瞰命运的支流。
可现在,曾被她揉碎的纸,弃之不用的文字,
似乎在看不见的力量牵引下,悄悄拼凑成一张足以将她溺毙的大网。
门轴发出轻响,一股淡淡的清苦药香伴着热气弥散进来。
“喝点茶。”
丹恒端着托盘走近,声音清冷平稳。
闻笙下意识地想要掩盖手里的纸条,却发现丹恒的目光死死盯着她的袖口。
她低头一看,那里勾着一缕长发。
头发极长,近乎透明的、带着淡蓝冷光的青灰色。
它看起来像是古老生物的鬃毛,又像是深海中被诅咒的丝线。
“你昨夜……又梦到天刑台了?”
丹恒将茶盏放下,碧色的眸子里压着深意。
他指尖微动,似乎想去触碰那缕发丝,却在半途收回。
闻笙接过茶盏。
她的思绪被“天刑台”猛地拽回了逻辑陷阱里,大脑甚至还没来得及对眼前的诡异现象做出分析,嘴唇张开说话。
“景元大人说,伪书需焚三遍才净。”
话一出口,两人的呼吸俱是一窒。
这句话从未在《星穹铁道》的游戏剧本里出现过。
是闻笙在同人小说里,为运筹帷幄的神策将军私自设定的台词。
闻笙的手颤抖了一下,茶水溅在手背上,烫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丹恒的神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度复杂。
他还没来得及追问,窗外街道上突然爆发出一阵喧闹。
闻笙深吸一口气,顾不得解释,抓起披肩冲出了房门。
她需要现实的喧嚣来压制恐怖的“叙事侵蚀”。
贝洛伯格的早市已经开张,化脸匠正在街角支着摊位。
戴着厚重护目镜的老人,手指在陶土和油彩间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