肾上腺素在他的血管里疯狂奔涌。
他在云层中做了一个高难度的急速回旋，战甲划出优美的银色弧线，引得贾维斯发出一连串关于机体结构压力的警告。
“闭嘴，贾维斯。”
托尼大笑着，无视了那些枯燥的数据。
“将速度调到极限！让我们看看马克二号能飞多快！”
他大声喊道，胸中的豪情壮志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要挑战这套战甲的飞行极限，他要成为第一个真正意义上征服天空的人类。
推进器的功率被提升到最大，战甲尾部喷射出长达数十米的蓝色焰尾，他准备冲向更高、更稀薄的空域。
就在这一刻。
一道蓝红相间的身影，如同一个凭空出现的幻影，突兀地，静止地，出现在他的视野正前方。
“先生，前方侦测到高能量读数的未知生物目标！”
贾维斯冷静的警告声，在托尼的耳中，却仿佛被无限拉长。
托尼的思维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他的身体，凭借着千锤百炼的飞行员本能，猛地拉动了平衡杆。
“吱嘎——！”
马克二号在空中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摩擦声，剧烈地颤抖着，差点因为过猛的机动而失控。
他死死地盯着前方。
面甲之下，那双总是带着一丝戏谑与骄傲的棕色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那个身影。
正悬浮在自己面前。
距离他，不足十米。
那是一个人。
一个没有穿戴任何飞行装置，没有喷射出任何火焰，没有任何机械结构的人类。
他仅仅凭借自己的血肉之躯，就这么悬停在万米高空、气温零下几十度的死亡区域。
他的体表似乎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扭曲了光线的力场。
那条缝制粗糙的红色披风，在几乎不存在空气的平流层中，诡异地、轻微地浮动着。
这个人，竟然只是凭着最原始的肉体，以一种轻松、甚至可以说是悠闲的姿态，等在了他前进的航线上。
仿佛他早就知道自己会来。
仿佛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
托尼·斯塔克的世界观，在这一刻，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如同彗星撞地球般的巨大冲击。
他头盔的HUD界面上，无数的数据流疯狂刷新。
【目标速度：0】
【目标推进能量：0】
【目标热源信号：无法识别】
【生命体征：异常旺盛】
……
每一行数据，都在尖叫着“不可能”三个字。
他本以为，自己亲手打造的马克二号，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科技奇迹，是人类迈向“神”的第一步。
他，托尼·斯塔克，是这个世界上最接近神的凡人。
而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红披风”，却用最原始、最不科学、最粗暴的方式，宣告了他的科技并非万能。
那种超然于物理法则之上的存在方式，让托尼刚刚膨胀到极点的自信与骄傲，在瞬间被击得粉碎，然后彻底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源自未知宇宙深处的巨大震撼。
他甚至忘记了按下通讯键，向对方发出质问。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是在空中愣愣地看着那个身影。
心中翻涌起的惊涛骇浪，足以吞噬整个马里布海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