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瑞的命令，让科尔森立刻开始着手准备对江帆的追踪和接触方案。他背过身，开始在另一块虚拟屏幕上调动资源，办公室里只剩下指令被执行时低沉的电子音。
然而，娜塔莎·罗曼诺夫没有动。
她的视线依然牢牢锁死在主屏幕上，那上面定格的，是超人与钢铁侠在云层之上并肩飞行的画面。
一个神明。
一个凡人制造的神明。
“局长，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娜塔莎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办公室里刚刚建立起来的行动节奏。
她的声音清晰，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击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科尔森和巴顿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齐齐望向她。
“也许能解释江帆一系列的行为。”
弗瑞转过身，独眼中的光芒穿透阴影，紧紧攫住了她。
“说。”
“我们一直将江帆和托尼·斯塔克视为两个独立的对象。”
娜塔莎向前走了半步，站到了全息投影的光晕之下，仿佛要将自己代入那片风起云涌的战场。
“一个是泄露秘密、拥有未来视角的预言家。”
“一个是规避了死亡风险、被动接受信息的受害者。”
她的声音顿了顿，为接下来的话语积蓄着全部的力量。
“但如果……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同伙呢？”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科尔森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短促的吸气声。
弗瑞那只独眼，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惊讶，而是一种被某种逻辑瞬间击中要害的剧烈反应。
娜塔莎没有理会他们的震动，她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将所有看似无关的线索串联成一条完整且致命的逻辑链。
“首先，剪辑系统第一次出现，曝光的核心是什么？”
她伸出一根手指。
“是托尼·斯塔克的危机。那次曝光，让托尼奇迹般地规避了在阿富汗的绑架和死亡，并且让他拥有了充足的理由和时间，提前制造出方舟反应堆和钢铁战甲。”
“这完美地解决了他的安全问题，甚至连借口都找好了。”
她的话语不带任何感情，纯粹是逻辑的陈述。
“这是一个完美的内部剧本。”
“其次，剪辑师曝光了奥创。这个潜在的灭世危机，被扼杀在了摇篮里。这确保了托尼·斯塔克在未来，不会因为自己的造物而成为整个地球的罪人。”
娜塔莎的目光扫过弗瑞，那眼神锐利得几乎要剖开他的思想。
“这清除了他的后顾之忧。”
“现在，一个拥有超人力量的江帆出现了。”
她的视线回到屏幕上那个平静的东方人面孔上。
“他没有对托尼发动任何攻击。相反，他选择在托尼第一次穿着他引以为傲的战甲进行高空首飞时，精准地出现。他向托尼展示的，是一种超越现有科技，超越一切想象的，绝对的、压倒性的力量。”
“局长，这与其说是威慑……”
娜塔莎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笃定。
“不如说，是一种激励。”
“甚至，是一种鞭策。”
办公室内的空气彻底凝滞，连服务器的低鸣都消失了。所有人的心跳，都成了这片死寂中唯一的声响。
“我认为，江帆在给托尼·斯塔克送剧本。”
娜塔莎一字一顿，说出了她最终的结论。
“托尼通过剪辑系统，知道了自己未来需要对抗的敌人是何等存在。灭霸，奥创，那些终极的宇宙级危机。而江帆，则用超人的实体力量，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告诉他——”
她模仿着一种冷酷而高高在上的口吻。
“‘你的马克二号，不够格。’”
“‘你必须立刻，马上，研发出能够反制我这种级别力量的战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