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中，奥巴代·斯坦那张脸，那张托尼·斯塔克看了几十年的脸，此刻彻底扭曲成一个陌生的怪物。
熟悉与陌生的剧烈冲撞，让托尼内心深处涌起一股巨大的、无法言说的悲哀。
那张脸曾经对他微笑，曾经拍着他的肩膀说“你父亲会为你骄傲”，曾经在他失去双亲的世界里，扮演着一个类似父亲的角色。
现在，只剩下疯狂。
托尼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个他记忆中尚未完全泯灭的“奥比叔叔”。
他试图进行一场绝望的道德拷问，试图用言语的尖刀，剖开那层厚重的、被贪婪和怨恨包裹的外壳，去触碰里面可能还残存的，一丝一毫的良知。
“为什么？”
托尼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的味道。
“奥巴代！”
他的双眼血红，那是一种濒临崩溃的野兽才有的颜色。
“斯塔克工业……我给了你我能给的一切！你已经站在了财富和权力的顶峰！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他向前踏了一步，手臂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指着空无一物的空气，仿佛要抓住那个远在天边的罪魁祸首。
“你到底为了什么？！”
这声嘶吼，带着一个被至亲背叛者最沉痛的绝望，在空旷的豪宅里回荡。
然而，回应他的，是奥巴代·斯坦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一般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尖锐，刺耳，充满了对托尼那份天真的、可笑的“原则”的极致蔑视。
“为什么？”
奥巴代收敛了笑，身体微微前倾，那张伤痕累累的脸几乎要贴在镜头上，每一个毛孔都在诉说着怨毒。
“托尼！你居然问我为什么？！”
他猛地伸出双手，一手指着屏幕外的托尼，一手指着托尼身后那一排排冰冷而威严的钢铁战甲。
“因为你！”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刺痛耳膜。
“因为你那该死的、一文不值的原则！”
奥巴代在镜头的那一端，向前迈出一步。
那一步，带着千钧的压迫感，仿佛跨越了空间的阻隔，重重地踩在了托尼的心脏上。
他张开双臂，用一种近乎狂热的、传教士般的语气，开始阐述他那套早已扭曲到极致的商业哲学，或者说，生存法则。
“你关停了武器部门！”
他吼叫着，唾沫星子再次喷溅在镜头上。
“你拒绝了与军方签订的数十亿、数百亿美元的合作大单！”
“你自以为高尚！”
“你以为你是在拯救世界！”
“你这个蠢货！你知不知道你挡了多少人的财路？！你知不知道你让多少股东、多少军方高层对斯塔克工业失去了信心？！”
奥巴代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子弹，精准地射向托尼的信念。
他的声音里，燃烧着一种极度的贪婪。一种病态的自负。
在他眼中，他才是那个洞悉了世界运转规则的唯一智者。
而托尼·斯塔克，这个所谓的天才，不过是一个被虚伪道德绑架的、不谙世事的傻瓜。
“你才是那个阻碍斯塔克工业成为真正帝国的人！”
“你让斯塔克工业止步不前！”
“我们本可以控制整个军火市场！”
“我们可以成为全球唯一的超级武器供应商！”
“我们可以用我们的力量来掌控世界，用钢铁和火焰来制定规则！”
“而你！”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鄙夷。
“你却像一个哭哭啼啼、看见血就害怕的小女孩一样，想要关掉它！”
奥巴代那双被欲望和贪婪彻底浸染的眼睛里，喷射出对绝对力量和无尽财富的渴望。
在他构建的世界观里，托尼·斯塔克的“原则”，不过是阻碍资本无限扩张的绊脚石。
是阻碍他君临天下的最后一道障碍。
在绝对的资本和力量面前，所有的道德、所有的原则，甚至是亲情、爱情，都毫无价值。
它们都应该被碾碎。
“你以为你是什么？天才？”
奥巴代嗤笑一声，那声音里满是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