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又想起一件事,压低声音说道:“还有你户口的事儿,我琢磨着,你自己得好好盘算盘算。现在政策允许农村户口转到城里,但一旦转了,村里分给你的那份田地可就会被收回去了。”
“依我看,你先别急着转,先看看情况再说。万一……我是说万一,在城里的日子过得不舒心,好歹回到村里还有田地能种,有口饭吃,也算有条退路。”这是她作为嫂子,能为小姑子想到的最实在、最周全的打算了。
秦淮茹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坚定的神情,还带着新嫁娘对未来的憧憬:“嫂子,当家的……也就是文峰,他跟我说过,结婚后就得把户口转过去。”
“他说,成了家就是城里一家人了,得有城里的户口,以后能吃商品粮,孩子上学也方便。”
“您放心,田地被收回就收回吧,既然嫁过去了,我就没想着再回头。我也绝对不会让自己落到需要回娘家的地步。”
她的语气温婉柔和,却藏着破釜沉舟般的坚定。
对秦淮茹而言,嫁到城市里,不单单是改变眼下的生活境况,更是要彻底脱离一辈子和泥土打交道的日子。这是她改写命运的重要机会,只能成功,不能有半点闪失。
张氏望着小姑子眼中闪烁的向往光芒,心里清楚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便不再过多劝说,只是有感而发地说道:
“行,你们心里有谱就好。许同志是医生,考虑事情肯定周全。能成为城里人,真是天大的喜事,爸妈要是知道了,肯定得高兴坏了!”
姑嫂俩又唠了些知心话,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
张氏催着秦淮茹赶紧去烧水洗脸漱口,自己则忙着检查明天要穿的新衣服是否合身、平整。
第二天拂晓时分,天边刚露出一丝光亮,许文峰就精神抖擞地推着那辆崭新发亮的“钻石”牌自行车出了门。
经过中院的公用水池时,恰巧碰到贾东旭唾沫星子横飞地跟易中海、刘海中炫耀:
“……我妈说了,就买‘飞鸽’牌的!咱支持国货,比那些德国货靠谱多了!”
易中海端着个搪瓷缸子,面无表情地漱着口,听到贾东旭这话,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语气低沉地问道:
“东旭,你妈之前不是一直念叨着要买缝纫机吗?怎么突然改成买自行车了?这变化也太快了吧?”
贾东旭一听这话里带着嫉妒和质疑的意味,心里顿时一紧,知道师父又多想了,生怕徒弟过得比他好。
他连忙陪着笑脸解释:
“师父,您可别误会!我是觉得自行车更实用些,主要是……主要是打算以后结了婚,让丽蓉骑着上下班,不用受风吹日晒的苦。我还是跟您一样,走路上下班,就当锻炼身体了!咱工人阶级,可不能忘了根本!”
易中海听了这番表忠心的话,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些,心里那点不平衡的情绪也暂时压了下去。
他在心里暗自哼了一声:算你小子懂事!
我这个当师父的六级工都还没骑车上班,你一个小学徒要是敢张扬显摆,看我不给你穿小鞋!真把我惹急了,今晚就收拾你妈!
就在这时,几人看到许文峰推着车走了过来,纷纷热情地跟他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