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那因为内心剧烈挣扎而扭曲的表情,沈傲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他知道,硬来,只会让她选择玉石俱焚。
对付这种被礼教驯化到骨子里的女人,必须用她们最信奉的规则,来打破规则!
下一刻,沈傲猛地转身。
他的目标,是那个已经彻底失了魂,只知道呆呆流泪的薛姨妈。
他收起了所有的压迫与侵略性,身形站得笔直,原本锐利如刀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庄重。
那是一种君子临于庙堂之上的肃穆,一种将行人生大事的决绝!
“薛姨妈!”
他声如洪钟,掷地有声。
“此事无需多言!”
薛姨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得一个激灵,泪眼婆娑地抬起头。
只见沈傲的目光越过她,如两道实质的光束,直直射向她身后那个摇摇欲坠的女儿。
“既然礼教不能允我施救,那便以‘婚约’为礼!”
婚……婚约?!
薛姨妈和薛宝钗同时石化当场!
她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威逼、利诱、强迫……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两个字!
沈傲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带着一种金石般的铿锵之音,响彻整条街道。
“我,沈傲,今日在此提亲!”
“待我三书六礼完备,八抬大轿临门,正式迎娶薛宝钗过门!”
“届时,她便是我沈傲明媒正娶的妻!”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辩驳的道理与威严。
“我为我的妻治病,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
这四个字,如同四道惊雷,狠狠劈开了笼罩在薛家母女头顶的所有阴霾!
用“成婚”,来为“救命”披上合理、合乎礼教的外衣!
用最大的“礼”,来打破那迂腐的“礼”!
这是何等霸道,何等直接,却又何等……无法拒绝的阳谋!
他没有用权势去压迫她“嫁给他”,而是将“婚约”变成了一种施恩的手段,一种拯救的途径!
“啊……”
薛姨妈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如释重负的呻吟,仿佛一个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劳什子的“金玉良缘”,什么未来的富贵荣华?保住女儿的性命,才是她此刻唯一的念头!
“好……好!”
她老泪纵横,连滚带爬地扑到沈傲身前,不是抓住衣角,而是死死抱住了他的腿,将所有的希望与绝望都倾注于此。
“沈大人……我应了!老身应了!只要你能救我女儿的命,我们薛家……我们薛家上下,永世为您效命!”
震天的哭喊声中,薛宝钗缓缓抬起了头。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如此强势,如此不容拒绝,却又是她在这世间唯一的生机。
他用最蛮横的方式,撞开了她用礼教筑起的心防,然后又用最符合礼教的方式,给了她一条活路。
她那颗被“金玉良缘”的虚名束缚了太久,被病痛折磨得早已冰冷麻木的心,在这一刻,被这个男人无与伦比的担当和魄力,狠狠地撞了一下。
一种从未有过的,滚烫的、剧烈的情绪,从心底深处涌了上来。
那张苍白如纸的清丽脸庞,泛起了一抹动人心魄的绯红。
最终,在母亲的哭声和那个男人如炬的注视下,她轻轻地,却无比清晰地点了点头。
声音细若蚊蚋,却足以让在场的人听清。
“……宝钗……愿……”
她咬着唇,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吐出最后几个字。
“……从沈郎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