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我,你骂错了人。”
贾赦一愣,下意识地反驳:“不是你这奸贼,还能是谁!”
“你知不知道,你今夜在此,是贾政和镇国公为你精心准备的‘局’?”
沈傲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贾赦的脑中轰然炸响!
贾政?镇国公?
局?
贾赦的脸上,头一次露出了茫然和惊疑。
沈傲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冰冷的话语继续倾泻而出,直击他内心最深的恐惧。
“他们故意引诱你在此豪赌,让你欠下天工坊的巨额赌债!”
沈傲的视线扫过旁边桌案上堆着的借据,语气变得森然。
“这上面的数目,远超你的俸禄,就算把你荣国府大房掏空,也未必还得清!”
“你以为他们是想让你享乐?”
沈傲俯下身,与贾赦的视线平齐,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不!”
“他们是想让你,走投无路!”
走投无路!
这四个字,像四根烧红的铁钉,狠狠地钉进了贾赦的脑子里!
“走投无路之后,你会拿什么来抵债?”
沈傲微微前倾,灼热的气息喷在贾赦的脸上,语气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会拿‘荣国公’的世袭爵位来抵债!”
“爵位!”
这两个字,如同晴天霹雳,让贾赦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他脸上的醉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转为一种死人般的惨白。
一股冰寒彻骨的凉气,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将他浑身的酒意瞬间蒸发得一干二净!
沈傲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用一种宣判的口吻,说出了最后的真相。
“爵位一失,贾赦,你连庶民都不如!”
“而他们,便能名正言顺地,将这个本该由你长子继承的爵位,转给贾宝玉!”
“彻底巩固二房在荣国府,乃至在整个京城的地位!”
贾赦闻言,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他的视线疯狂地扫过周围的赌资,扫过那些他根本没看过的走私账本,再回想起弟弟贾政平日里对他那副假惺惺的疏远,回想起王夫人那张永远带着冷淡与鄙夷的脸……
一切,都说得通了!
所有被他忽略的细节,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清晰!
他,贾赦,荣国府的大老爷,竟是他们清除异己、夺取爵位的工具!
一个用完即弃的棋子!
恐惧!
无边的恐惧,瞬间取代了所有的愤怒与倨傲,化为刻骨的悔恨与怨毒!
“不!不可能!宝玉……王夫人……”
贾赦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都在“咯咯”作响。
他挣扎着想从软榻上站起来,想去抓住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软得不听使唤,根本无法支撑他肥胖的身体。
他猛地向前一扑,“扑通”一声,膝盖狠狠地砸在冰冷坚硬的石砖上,竟是直接跪倒在了沈傲的脚下!
这一跪,跪碎了他身为国公府大老爷所有的尊严。
“沈大人!”
“沈大人!”
贾赦声嘶力竭地哭嚎着,泪水和鼻涕糊了他一脸,与嘴角的酒渍混杂在一起,狼狈到了极点。
他死死地抱着沈傲的小腿,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是我错了!我错了!我这个糊涂虫!我这个蠢货!”
“我差点断送了祖宗的基业啊!”
“求求您!沈大人!求求您救救我!救救我这条老命和爵位!”
“我愿意做您的人!我愿为您做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