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那双赤红的眼,如同烙铁,深深印在沈傲的脑海中。
但他并未在贾赦身上投注更多心神。
那头刚刚挣脱枷锁的恶鬼,已经嗅到了血腥味,被指明了第一个撕咬的方向。
他会做得很好。
荣国府的内乱,只是前菜。贾赦这把刀,也只是用来割开腐肉,让里面的脓疮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沈傲真正的目标,始终是那条潜藏在京城权贵这片深水之下的巨鳄。
镇国公,牛继宗。
不将这块贾府最坚硬的外部依仗彻底敲碎,贾家的这棵百年大树,就永远不会真正倒塌。
“石川。”
沈傲的声音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冷漠,仿佛刚才那个搅动人心的布局者并非是他。
“天工坊的查抄,要细。”
“每一个角落,每一寸墙壁,都不能放过。”
“尤其是账房的后墙。”
石川的身影在门外一顿,随即躬身领命,没有任何多余的问询,带着一股肃杀之气,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命令已经下达,顺天府的衙役们会像最高效的机器一样,将整个天工坊翻个底朝天。
但沈傲要找的东西,不在那些账本上。
他转身,看向身后阴影里站着的两个宛如雕塑的身影。
那是他最可靠的亲信死士。
再加上身侧如山岳般沉默的典韦。
这才是他今夜真正的利刃。
“典韦,走了。”
沈傲迈步走出房间,冰冷的夜风吹动他的衣角。
“去天工坊。”
一行四人,如鬼魅般融入京城深沉的夜幕。
没有马车,没有随从,只有四个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影子,在空旷的街道上急速穿行。
天工坊的后院,早已被顺天府的兵卒控制。
火把的光芒跳跃着,将一张张紧张而严肃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沈傲无视了那些正在忙碌搬运账册的衙役,径直走向最深处的账房。
石川早已等候在此,他指着一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砖墙壁,压低声音道:“大人,这里已经检查过了,是实心墙,敲击声非常沉闷。”
沈傲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面墙前。
他的目光,仿佛能够穿透厚重的砖石,看到更深处的东西。
“典韦,准备。”
沈傲的声音很轻,但其中蕴含的命令却不容置疑。
他手中,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握住了一枚冰冷的令牌。
令牌上雕刻的龙纹在火光下若隐若现,随时准备迎接可能到来的最坏局面——镇国公府的私兵。
下一刻,沈傲闭上了双眼。
【神级寻宝术】!
启动!
嗡!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瞬间变了模样。
周围那些被查抄出的金银财宝,散发着或浓或淡的金色光芒,刺眼,却也寻常。
但他的心神,却被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反应所吸引。
就在脚下!
就在这面墙壁的正下方!
那里没有金银的宝光,没有玉器的润光。
那里,是一片深邃的、沉重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在这片黑暗的中心,一股冰冷、死寂的“金属”反应,正执拗地向外扩散。
那不是黄金的灿烂,不是白银的柔和。
那是一种钢铁独有的、带着血腥与杀伐之气的沉重!
一个更深、更隐秘的中空地窖!
沈傲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闪过一道骇人的精光。
“那里!”
他抬手,一指脚下的青石地面。
“典韦,轰开它!”
典weǐ咧开嘴,露出一个森白的、野兽般的笑容。
比起对付那些会躲会闪的人,他更喜欢这种结结实实的目标。
他向前踏出一步,整个账房的地面都为之轻轻一颤。
“吼!”
一声压抑在喉咙深处的低吼炸响!
典韦双臂的肌肉瞬间坟起,青筋如同虬龙般盘踞其上,他那比常人大腿还粗的双拳,携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向沈傲手指的地面!
没有花哨的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