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前。
宣德皇帝朱瞻基看着画面,愣了一下。
“朱祁钰?朕记得……是贤妃所出的那个孩子?”
朱瞻基眉头微蹙,心中念头转动。
朱祁钰这孩子他有些印象,虽在众皇子中不算学业最拔尖的那个,可谁能想到,最终竟会是他接替了朱祁镇的皇位。
他摇了摇头,长叹一声。
“罢了……到了那种地步,哪里还有更好的选择?只能相信于侍郎的眼光了!”
随即又想到自己素来疼爱、常赞聪慧的长子朱祁镇,朱瞻基的脸色又绿了几分,对自己以往的判断力,已不敢再抱丝毫信心。
事实上,于谦的选择并无大错。
朱祁钰此人,虽远不及洪武、永乐二帝雄才大略,也比不上其父宣德皇帝,却也称得上是一位知人善任、勤勉尽责的守成之君。
至少,他听得进忠言,也比朱祁镇……可靠得多。
……
天幕之上,画面流转。
新皇已然登基,旧帝自然就没那么“有用”了。
在无数次投书威胁却都石沉大海、得不到大明朝廷回应之后,也先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
毫无疑问,他又急又怒。
大军每日人吃马嚼,消耗巨大,这般僵持绝非长久之计。
他万万没想到,最讲究规矩体统的大明王朝,此番竟连自家的皇帝都弃之不顾!
这让他俘虏皇帝的成就感大打折扣,连带着对朱祁镇本人,也越发没了好脸色。
终于,某一日,也先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亲自揪着朱祁镇的衣领,将他一路拖拽到了宣府城门之下。
瓦剌兵马大摇大摆地在后方不远处扎住阵脚,虎视眈眈。
天幕前。
看到此处,永乐大帝朱棣骤然拧紧了眉头,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猛地攫住了他的心。
“这群瓦剌蛮子想干什么?!日头都快落山了,根本不是攻城的时候,为何此时陈兵城下?”
洪武朝的君臣们也都不是蠢人,眼角肌肉紧绷,死死盯着天幕,心中同样升起了那个令人战栗的猜测。
朱元璋牙关紧咬,怒目圆睁,眼白几乎被暴怒的血丝爬满。
“那、个、畜、生!!他敢!他真敢——!!”
从一介布衣爬到天下至尊的位置,朱元璋对阴谋算计、人心鬼蜮岂会陌生?不如说,那本就是他赖以生存的本能!
也先为何要这么做?
那个答案几乎已呼之欲出,他却不敢、也不愿往那最不堪的方向深想!
丞相李善长显然也猜到了几分,骇得倒抽一口凉气。
“不……不至于吧……”
他只觉牙齿都在打颤,浑身如坠冰窟。
怎么可能?!那可是一国之君啊!!
洪武、永乐两朝的君臣,在心底疯狂呐喊“不可能”,脸上却已是一片惨白,目光死死锁着天幕,等待那最后的“判决”。
天幕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朱祁镇被也先像丢破麻袋一样,扔到了宣府城门脚下。
刚一挣脱钳制,这位大明皇帝竟似吓破了胆,连滚爬爬冲上前,用尽力气拍打着厚重的城门!
“杨洪!杨洪!!快给朕开门!朕是皇帝!让朕进去!快让朕进去啊——!!”
身后,是磨刀霍霍、狼子野心的瓦剌铁骑。
身前,是浴血坚守、关乎国运的防线雄关。
堂堂一国之君,被敌酋亲自押到自家国门之下,竟声嘶力竭,哀求守将为敌人打开大门!
荒谬绝伦!滑天下之大稽!!
天幕前,无数时空的君臣百姓,都被朱祁镇这石破天惊的“操作”震得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