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盯着罗盘,金光顺着甲骨文的纹路爬到“渊”字末端,停在那里不动了。他抬手摸了摸右耳,碎裂的耳钉边缘还带着温热,像是刚从高能反应堆里捞出来。
苏璃靠在操作台边,左腿撑着没动,指尖还在转笔。她盯着投影里的星图,眉头拧成一个结。“这频率不对劲,跟我们之前抓到的FY-2H信号像是同源,但更老。”
“不是天庭的技术。”陈昭把罗盘收进背包,“是另一种东西,藏得更深。”
话音刚落,通讯器响了。艾米的声音跳出来,带着点澳洲口音:“母舰已就位,纳米链打通,你们的人可以下水了。”
“你确定能撑住压力?”陈昭问。
“我造的机器人连地核裂缝都钻过,马里亚纳算什么?倒是你,别一进去就开始乱碰东西,上次你在三星堆摸神树,差点把整个阵列激活。”
“那次是意外。”
“每次都是意外。”
苏璃轻咳两声:“别贫了,坐标已经同步,艾米,放导航信标。”
几分钟后,深海探测艇脱离母舰,缓缓下沉。外部摄像头一片漆黑,只有探照灯扫出的光圈在水中晃动。陈昭穿着特制潜水服,胸口嵌着时间齿轮护甲的微型模块,背上背着氧气循环装置。
“深度一万零八百米。”艾米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前方三十米,目标区域出现异常热流,温度比周围高七度。”
“有生命迹象吗?”
“没有常规生物信号,但……等等,声呐变了。”
画面一闪,原本平坦的海床突然显现出一座巨大穹顶,通体透明,像是用某种晶体浇筑而成。它没有接缝,也没有入口,表面光滑如镜,连海底沉积物都不沾。
“这玩意儿不该存在。”艾米低声说,“它不反射声波,也不导电,像是专门为了躲开探测设计的。”
陈昭戴上头盔,检查气密性。“我要进去了。”
“你一个人?”
“里面太小,容不下两个活人。你在外围布网,保持信号畅通。”
舱门打开,水流缓慢涌入又立刻被排出。他一步步走向那座穹顶,脚踩在海底软泥上,每一步都留下短暂的凹陷,又被水流填平。
靠近时,罗盘开始震动。他把它贴在穹顶表面,甲骨文亮起,金色纹路沿着晶体蔓延,像是一道解锁指令。几秒后,一道螺旋形光纹从中心展开,缓缓旋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他吸了口气,走了进去。
内部空间比想象中大。十二座青铜鼎呈环形排列,中央一座稍高,其余十一座围绕其分布,构成北斗加辅星的格局。鼎身无铭文,但内壁泛着微弱青光,每一座鼎中都漂浮着一只发光水母。
它们的体型不大,通体透明,体内有细丝状结构缓慢流动,像是电路板上的线路。游动轨迹毫无规律,可每当他移动视线,所有水母都会微微偏转方向,仿佛在观察他。
“苏璃,你能看到吗?”他低声问。
“画面传回来了。”她的声音有些紧,“心率监测显示你有0.7秒的节律延迟,和上次全球通讯中断完全一致。”
“我知道。”陈昭盯着中央那座鼎,“这不是巧合。”
他从工具包里取出绝缘手套戴上,慢慢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鼎沿。
刹那间,所有水母停止漂浮,迅速向空中聚集,在半空拼出一个清晰箭头,直指地理北极方向。
“动了!”艾米在通讯频道喊,“整个阵列的能量读数飙升,但不是攻击模式,更像是……激活信号!”
“不是自然生物。”苏璃快速调取数据,“我把水母的运动频率和数据库比对,匹配到了一段旧记录——暗熵组织三年前在太平洋测试的‘蚀刻神经流’,一种用于引导意识流向的生物程序。”
“你是说,这些水母是人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