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龙崖的夜风带着深涧的寒意与尚未散尽的阴气，吹拂在众人身上。
陈凡收敛气血，走到阴鬼门神意后期老者的尸身旁，从其断成两截的短杖旁拾起那枚“阴髓”。
黑色骨片触手冰凉，内里却隐隐流动着一丝精纯的阴属性能量，与凌家后山禁地的气息同源，确凿了卫槐的背叛。
他没有多看瘫软在地的卫槐与哭泣的卫柠，将骨符收起，对卫川道：“带上她们，我们回去。”
卫川默默点头，上前搀扶起几乎无法站立的母亲，又看了一眼面如死灰、不言不动的祖母，心情沉重。陈凡抬手放出几道纯阳气血，温和地锁住卫槐与卫柠的经脉，既防止她们再做傻事，也稍作调理她们因丹药和刺激而紊乱的气息。
三人押着两人，离开断龙崖，朝着凌家庄园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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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家，灯火通明。
庄园内的战斗痕迹已被初步清理，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与焦糊气，以及族人脸上残留的惊悸与悲愤，无不昭示着刚刚经历的劫难。
祖祠前的广场上，火把林立。凌太虚端坐于上首一张临时搬来的太师椅上，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虚弱，但那双经历过无数风浪的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凌啸云、凌雪等凌家核心成员肃立两侧，所有幸存下来的凌家族人，无论嫡系旁支，皆汇聚于此，气氛凝重。
当陈凡、卫川押着卫槐、卫柠踏入广场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复杂无比，有愤怒，有痛心，有鄙夷，也有看向卫川时的一丝怜悯。
“跪下！”凌啸云厉喝一声。
卫川松开母亲，自己先向着凌太虚及众族老的方向，扑通一声跪下，卫柠腿一软，也瘫跪在地，只是哭泣。
卫槐则僵立了片刻，在无数道刺目的目光下，终究是缓缓屈膝，跪了下来，头颅却依旧微微昂着，残留着一丝不甘。
凌太虚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卫槐身上，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卫槐，你可知罪？”
卫槐身躯微颤，终于低下了一直昂着的头，声音干涩：“…知罪。”
“勾结外敌，暗算家主，引狼入室，致使家族蒙受巨大损失，族人伤亡。”凌太虚一字一句，如同重锤，“依族规，该当如何？”
旁边一位掌管刑罚的族老沉声接口：“罪无可赦，当废去修为，逐出家门，其名下所有，尽数归公，以儆效尤，若造成重大伤亡或基业损失，可处…极刑。”
“极刑”二字一出，全场寂静，卫柠猛地抬头，惊恐地看向凌太虚，又看向自己儿子，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卫槐则是浑身一抖，那最后一丝硬气也消散了，脸色彻底灰败。
凌太虚沉默了片刻，目光转向一旁跪得笔直，脸色惨白的卫川，又看了看脸上泪痕未干的卫柠，缓缓道：“卫柠，你虽受裹挟，但亲手使用幽魂引暗算于我，罪责亦重，然念你或许一时糊涂，且未造成更大恶果…死罪可免。”
卫柠如蒙大赦，伏地痛哭：“谢…谢太爷爷…”
“但活罪难逃。”凌太虚声音转冷“废去修为，幽禁后山思过崖，非有令不得出，直至终老。”
这判决，等于剥夺了卫柠作为武者的一切，以及后半生的自由，但比起死亡，已是开恩，卫柠哽咽着磕头。
最后，凌太虚的目光落在卫槐身上。
“卫槐，你为主谋，罪孽最深，按律当诛。”凌太虚的话让所有人屏息“但，你终究是卫川祖母，卫氏一脉在凌家多年，亦非全无功劳，卫川今日，勇于撕毁不合时宜之婚约，更在家族危难之际，明辨是非，协助陈凡截杀外敌，带回罪人，有功于家族。”
他顿了顿，看向卫川：“卫川，你虽大义灭亲，但血缘难断，今日，我给你一个选择，你祖母之命，留或不留，由你一言而决。”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这是将最残酷的抉择，压在了年轻的卫川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