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来了,便是客。”一位老成持重的名宿开口道,“我中原乃礼仪之邦,便以礼相待,看看这位金国小王爷,究竟意欲何为。”
众人纷纷点头,决定暂且观望。
很快,在一群随从的簇拥下,一位年纪约莫十七八岁的华服少年大步走入府中。他身着锦绣中原服饰,但披金戴玉,极尽奢华,面容倒是颇为俊俏,只是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跋扈与骄纵之气,让他与在场气度沉稳的花满楼、风度翩翩的慕容复相比,顿时显得逊色不少。
花满楼虽看不见,但心眼之下,对此人的气息感知得尤为清晰。他知晓此人便是完颜洪烈的养子完颜康(杨康),贪恋富贵,认贼作父。更让花满楼留意的是完颜康身后紧紧跟随的五人,这五人气息沉稳凝练,太阳穴高高鼓起,目光锐利,显然都有着不俗的修为,至少也是四品以上的高手,想必就是完颜洪烈麾下颇为倚重的五大高手。
完颜康环视一圈,对于场中些许微妙的气氛似乎毫不在意,反而扬起下巴,带着几分倨傲。
宾客中,一位性子耿直的江湖汉子忍不住嗤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金国的小王爷。今日是花老爷寿辰,阁下不请自来,莫非是空手而来,专程来蹭一杯寿酒喝?”
这话引得一些人低声哄笑。
完颜康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厉色,但他很快压下,故作大度地摆了摆手,朗声道:“本王爷既然前来,岂会空手?今日特备一份大礼,恭祝花老先生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说着,他抬手示意了一下。身后几名健仆应声,吃力地抬着一个用红布覆盖、足有半人高的大箱子,缓缓走了进来。那箱子看起来十分沉重,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个神秘的大箱子吸引了过去。
与此同时,几名身着胡服、手持异域乐器的乐师快步走入,分立箱子两侧。领头一人拿起一支造型奇特的短笛,放在唇边。
一阵欢快中带着几分妖异感的乐曲骤然响起,迥异于中原丝竹的婉转,节奏鲜明而富有挑动性。随着乐曲,一股浓郁的、带着异域风情的奇异芬芳弥漫开来,随即,无数色彩斑斓的花瓣不知从何处飘洒而下,如同下起了一场花雨。
在众人好奇与惊叹的目光中,那红布覆盖的箱子“咔哒”一声,箱盖缓缓向上开启。
一道曼妙的身影,自箱中翩然而出。
那是一位身披轻薄七彩纱裙的异族女子,黑发如瀑,肌肤胜雪,眉眼深邃,额间点缀着一颗璀璨的宝石,顾盼之间,风情万种。她赤着双足,脚踝上系着细小的金铃,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伴随着胡乐,她扭动腰肢,跳起了一支热情奔放、充满诱惑力的舞蹈。纱裙翻飞,玉臂轻展,眼波流转,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原始的魅惑力,顿时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目光都牢牢吸引了过去,一时间,竟无人再出言针对完颜康。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武林豪杰和官场老手,也被这充满异域风情的艳舞所吸引,大厅内响起阵阵低低的惊叹和窃窃私语。
花满楼虽目不能视,但心眼之下,场中情形却比众人用肉眼看得更为清晰。那女子的舞姿,那乐曲的旋律,还有那奇异的花香,都丝毫不差地映入他的心湖。然而,他心中非但没有欣赏,反而升起一股浓浓的疑惑。
按他前世所知的一些脉络,这跳舞的女子,理应是与那“宋神医”有关,乃是宋神医的养女,同时也是瀚海国孔雀王子的妻子。她此番出现,本是为了配合宋神医,伺机盗取花家保管的瀚海玉佛。可如今,她竟然随着金国小王爷完颜康一同出现……
“莫非,这完颜康也盯上了瀚海国?想通过控制这位王妃,进而影响甚至掌控瀚海国,为金国开疆拓土增加筹码?”花满楼心思电转,瞬间推测出了一种可能。若真是如此,这完颜康的野心不小,而且行事更为阴险。他心中已然决定,若此獠真存了这般祸心,今日便绝不能让其轻易离开花家。
完颜康很满意众人的反应,他得意地扫视了一圈,尤其是刻意在花如令和几位武林名宿脸上停留了片刻。借着这异域舞蹈吸引注意力的机会,他带来的几位高手,如鬼门龙王沙通天、千手人屠彭连虎等人,也纷纷主动与席间的武林人士和当地官员攀谈起来。他们或是以金银开道,或是以武学切磋为引,倒也拉拢了不少见利忘义或心怀鬼胎之人。
待到一舞终了,异族女子躬身行礼,退到完颜康身后,低眉顺目。完颜康这才朗声笑道:“此舞如何?此女乃本王偶然所得,今日特献于花老先生寿宴,以助酒兴!”他话语阔绰,谈吐间也刻意模仿中原礼节,倒是让一些不明就里或有意攀附之人对他生出了几分好感。
席间推杯换盏,气氛似乎又恢复了热闹。完颜康瞅准一个机会,端起酒杯,走到主位前,对花如令道:“花老先生,我大金皇帝陛下雄才大略,求贤若渴。近日,陛下有意效仿西夏一品堂,设立‘金武堂’,广纳天下英才。老先生乃江南魁首,德高望重,若愿出任这金武堂江南主事一职,我大金必以侯爵之位相待,并开放北地所有商贸通道,保花家财富更胜今朝!不知老先生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