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如令见儿子似在沉吟,便开口解释道:“楼儿,青鸟是为父早年特意为你寻来、精心培养的贴身侍女。”他话一出口,似乎意识到“贴身为你看顾”这类言辞可能不妥,连忙带着歉意看向花满楼:“为父失言了……”
花满楼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微笑道:“父亲不必如此小心,孩儿早已习惯。只是好奇,父亲何时开始为孩儿培养起……嗯,贴身之人了?”他刻意避开了“死侍”这类字眼。
花如令叹了口气,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追忆与作为父亲的责任感,他并未避讳跪在地上的青鸟,直言道:“自从你七岁那年出事,眼睛……之后,为父这心里,就没有一日安稳过。你其他几位兄长,资质平庸,守成尚可,开拓不足,花家未来的担子,终究要落在你的肩上。为父不得不早做筹谋。既要让你有能力掌控花家,也要有人能护你周全。”
他看向青鸟,眼神复杂:“青鸟,你起来吧。今日便将你的身世,告知七公子。”
“是,老爷。”青鸟依言起身,垂手侍立,姿态恭谨,但脊梁却挺得笔直。
花如令对花满楼道:“青鸟她……本是北凉枪仙王绣的独女。”
花满楼心中虽已有猜测,但得到证实,仍不免微微动容。枪仙王绣,那可是名震天下的用枪大家!难怪此女有如此修为。
花如令继续道:“十年前,王绣与‘人屠’徐骁麾下大将陈芝豹比武落败,身受重伤,不久后便……青鸟随其母流落至江南,其母也因忧劳成疾病故。我机缘巧合下得知其身份,便将这孤女收留。这十年来,我请了高人秘密传授她武艺,原本是想待你成年,接手家族事务时,让她在你身边,护你周全。”他顿了顿,看向花满楼,“如今你虽已成就宗师之位,但身边总需有个信得过、且能力出众的人打理琐事。为父思来想去,青鸟是最合适的人选。日后,便让她跟随你左右,听你差遣。”
花满楼“望”向青鸟,虽然看不见,但那无形的“注视”却让青鸟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她不由自主地微微挺直了背脊。
“青鸟姑娘,”花满楼开口,声音平和,“你既是枪仙之女,身负家传绝学,更有父仇在身。为何甘愿留在花家,做一个……侍女?甚至,为我赴死?”他问得直接。
青鸟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迎向花满楼“看”来的方向,里面没有畏惧,只有一片坦然的冷漠。她的声音依旧清脆,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回七公子,奴婢与花老爷有约——‘十年换十年’。”
“花老爷收留庇护奴婢十年,免我流离失所,更在我母亲病故后妥善安葬。此外,老爷还耗费重金,从他人手中赎回家父的遗物‘刹那枪’。”说到“刹那枪”时,她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此恩此情,青鸟铭记于心。故与老爷约定,我以十年为期,侍奉公子左右,尽心保护,凡有所命,无有不从,即便赴死,亦无怨言。十年之后,若青鸟侥幸存活,便重获自由之身,届时,自会返回北凉,了结恩怨。”
十年换十年。报恩与复仇,界限分明。
花满楼静静地“看”着她,心眼之下,能感受到她话语中的真诚与决绝。这份坦诚,反而比任何华丽的誓言更让人放心。他习惯了锦衣玉食,外出游历,确实需要人打理起居琐事,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寻常丫鬟手无缚鸡之力,带在身边反而是拖累。而青鸟,武道修为不俗,身份特殊,有软肋(恩情与约定)亦有追求(十年后的自由与复仇),暂时可信,且能力出众,远比一般人好用得多。
沉吟片刻,花满楼缓缓点头,对花如令道:“父亲用心良苦,孩儿明白了。”随即,他转向青鸟,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青鸟,你的过往,我已知晓。你的约定,我亦认可。从今日起,你便跟在我身边。我无需你赴死,只需你做好分内之事,谨守本分即可。十年之期一到,我自会还你自由。”
青鸟闻言,再次躬身行礼,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青鸟,谨遵公子之命。”
第十二章暗流渐起,凤栖梧桐
花如令五十大寿的盛宴虽已落幕,但其引发的波澜,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涟漪正以惊人的速度向整个江湖扩散开去。花家虽极力压制消息,但当日宾客众多,鱼龙混杂,又如何能完全封锁?尤其是涉及金国小王爷完颜康之死,以及那尊牵动瀚海国运的玉佛下落,更是足以引爆江湖的惊天秘闻。
不过数日工夫,各种版本的传言便已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了江南武林,甚至有着向整个大明乃至北离、大金蔓延的趋势。
江湖茶馆、酒楼驿道,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最引人瞩目的,自然是花家那位年仅弱冠、天生目盲的七公子花满楼。
“听说了吗?花家七公子,就是那个瞎子,其实是得了上古神游强者的隔代传承!十八岁便已突破先天,成就一品金刚凡境!寿宴之上,谈笑间便以音律秘术诛杀了金国小王爷和他麾下五大高手,连那凶名赫赫的鬼门龙王沙通天,都挡不住他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