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十八岁的先天宗师?这未免也太骇人听闻了!我看呐,八成是花家为了震慑宵小,故意放出的烟雾弹,给那位七公子脸上贴金吧?”
“嘿,你还别不信!当日少林寺的苦智禅师、六扇门的金九龄总捕头可都在场,他们都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人物,总不会跟着一起说谎吧?据说花七公子周身先天罡气已成,刀枪不入,水火不侵,那可是做不得假的!”
有人深信不疑,将花满楼奉为百年不遇的武道神话;也有人嗤之以鼻,认为这是花家财力雄厚,刻意渲染出的声势。但无论如何,“花满楼”这三个字,已不再是江南首富家一个无关紧要的盲眼公子,而是与“少年宗师”、“神秘强者”等字眼紧密联系在一起,成为了江湖中一颗骤然升起、光芒刺目的新星。
与此同时,另一个消息的传播,则引发了更多贪婪的目光。那便是关于“瀚海玉佛”的传说——得之可谋取瀚海国无上权柄,拥有富可敌国的宝藏!这消息如同滴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无数野心家的欲望。无数道或明或暗的视线,开始聚焦于江南,聚焦于花家,更聚焦于那个在寿宴最后关头,趁乱夺走玉佛后便神秘消失的身影——姑苏慕容复,以及他所代表的燕子坞。
慕容复自那夜之后,便如同人间蒸发,连同他手下的四大家臣也踪迹全无。这更让许多人相信,玉佛确已落入慕容氏手中,此刻正被秘密藏匿,以待时机。一时间,暗探、眼线纷纷涌向姑苏,燕子坞附近,多了许多形迹可疑的陌生面孔。这尊烫手的山芋,在花满楼轻描淡写的布局下,已稳稳地落在了慕容复的头上,足以让他焦头烂额,无暇他顾。
……
千金小楼内,依旧是一片静谧祥和。窗外阳光正好,透过雕花窗棂,在铺着雪白绒毯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缕清雅的檀香自紫铜香炉中袅袅升起,为这奢华精巧的空间增添了几分超然物外的意境。
花满楼静坐于临窗的琴台前,并未抚琴,而是双眸轻阖,似在假寐。他周身气息内敛,若有若无,但若有人能以灵觉感知,便会发现他体内一股温润而充满生机的青色真气,正如同春水般缓缓流淌,循环往复,每运转一个周天,真气便似乎凝练精纯了一分,与他周身百骸、乃至楼外庭院中的草木生机隐隐交感。这正是《??千花妙诀》自行运转的玄妙之处。
在房间另一侧,一道青色的倩影正在有条不紊地忙碌着。青鸟依照花满楼的吩咐,正在为他收拾远行的行装。她的动作利落而细致,将一些必需的换洗衣物、银两、以及花满楼平日惯用的一些小物件分门别类,放入一个看似不大却颇为精巧的行囊中。几日相处下来,她已迅速适应了从被秘密培养的“利器”到“贴身侍女”的身份转变,对于花满楼的指令,执行得一丝不苟,无可挑剔。
然而,花满楼的心眼何等敏锐,他能清晰地“看”到,青鸟那谦恭顺从的外表下,隐藏的是一颗依旧冰冷而独立的心。她将侍奉视为一份工作,一种报答花家恩情、履行十年契约的责任,恭敬有余,却并无太多发自内心的认可与亲近。对此,花满楼并不在意,人心非一日可暖,他相信日久见人心,时间自会让她慢慢了解自己,真心归附,强求反而不美。
心神沉入体内,花满楼暗自审视着《??千花妙诀》的进境。诚然,此功玄妙无比,炼化出的青木真气质量极高,远非寻常内力可比,生生不息,兼具疗伤、滋养、攻伐之妙,让他在初入一品金刚凡境,便拥有了不逊于甚至超越寻常自在地境高手的战力。但于此方天地灵气稀薄,依靠吸纳外界灵气修炼《??千花妙诀》,进度确实远低于预期,如同在沙漠中掘井,事倍功半。
“看来,闭门造车绝非良策。”花满楼心中暗忖。他回想起寿宴一战,虽看似碾压,实则也有不足之处。面对五大高手的围攻,他更多的是依靠境界和功法的绝对优势取胜,在实战技巧、临机应变上,仍有提升空间。若将来遇到同级别甚至更高境界的对手,这点不足便可能被无限放大。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江湖,是时候去亲身体验一番了。”他做出了决定。前往天启国雪月城拜谢李寒衣是既定目标,但他并不急于一时。在此之前,游历这广袤神奇的神州大地,见识各方风土人情,会一会天下的英雄豪杰,在实战中磨砺自身,完善自己以《??千花妙诀》为根基、追求长生的独特武道,才是当务之急。
就在他思绪翻飞之际,窗外屋檐上,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瓦片摩擦声,随即,一个带着几分戏谑懒散的声音响起:
“啧啧,花家七公子好大的排场,这就要出门游历天下了?也不知带上我这穷朋友,能不能蹭一蹭江南首富之子的光,一路白吃白喝?”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如同没有骨头般,从窗口滑了进来,轻飘飘地落在室内,正是那四条眉毛的陆小凤。他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脸上带着标志性的笑容,目光先是习惯性地在房间内扫过,随即落在了正在收拾行装的青鸟身上,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