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有心便可。盈盈,你统筹安排便是。”
很快,青鸟便带着几个大箱子返回,里面装满了金银珠宝。任盈盈也开始着手联系安置事宜。
花满楼见事情已安排妥当,便对青鸟和任盈盈道:“我应邀月宫主之邀,前往移花宫一行。你二人先随田姑娘下山,妥善安置这些孩子,然后在山下城镇寻一处客栈等我。待我事毕,自去与你们会合,再继续北上。”
青鸟和任盈盈虽有些好奇和隐约的担忧,但对花满楼的安排从无异议,齐声应道:“是,公子(花公子)小心。”
花满楼又对邀月道:“宫主,请前头带路。”
邀月微微颔首,也不多言,身形一展,如同一只优雅的白色仙鹤,翩然向龟峰山深处掠去。花满楼脚步轻移,如同御风而行,不紧不慢地跟在邀月身后,始终保持半个身位的距离,既显尊重,身形又显得潇洒自如。
看着两人身影消失在云雾缭绕的山林之中,青鸟和任盈盈对视一眼,开始全力处理眼前的善后事宜。而田言望着花满楼离去的方向,面具下的眼神,复杂难明。
第四十二章仙境移花,初会怜星
邀月身法施展开来,当真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她并未走寻常山路,而是足尖在树梢枝叶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一片毫无重量的白云,向前飘出十数丈,姿态优美灵动,尽显绝世轻功。所过之处,只在枝叶上留下微不可察的颤动,仿佛仙子凌波,不染凡尘。
花满楼紧随其后,他虽目不能视,但“心眼”观照之下,周遭环境了然于胸。他并未刻意施展某种特定的轻功身法,而是将早年领悟的“御风”之意融入步履之间。但见他青衫飘飘,步伐看似悠闲从容,每一步踏出,却仿佛能借助风力,身形自然而然地向前滑行,速度竟丝毫不慢于前方的邀月。他始终保持着落后邀月半个身位的距离,这份对速度的精妙掌控以及对主人的尊重,让在前引路的邀月心中暗暗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越过数道陡峭的山岭和深不见底的幽谷。龟峰山深处人迹罕至,古木参天,藤蔓缠绕,若非有邀月引路,常人绝难想象这莽莽群山之中,竟还隐藏着一处世外桃源。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花满楼敏锐的嗅觉忽然捕捉到一股极其馥郁芬芳的花香,这花香并非单一品种,而是成百上千种不同花卉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却又层次分明,沁人心脾。同时,他的“心眼”感知到前方的地势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处被群山环抱的隐秘山坳。
“花公子,前面便是秀玉谷,移花宫所在了。”邀月清冷的声音从前传来,身形微微一顿,落在了谷口处一方巨大的青石上。
花满楼随之停下,立于邀月身侧。在他的“心眼”中,眼前的景象如同展开了一幅绝美的画卷。
这是一条狭长而幽深的谷地,两侧是陡峭的悬崖峭壁,如同天然的屏障。一道巨大的瀑布如同银河倒泻,从数百丈高的崖顶坠落,砸入下方的深潭,发出雷鸣般的轰响,溅起漫天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霓虹。瀑布之下,潭水满溢,形成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蜿蜒穿过整个山谷,潺潺水声如同仙乐。
最令人惊叹的是,整个山谷之中,从谷底到山腰,但凡能立足之地,皆被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所覆盖!姹紫嫣红,争奇斗艳,形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花海。有些花卉,即便是博览群书、对植物颇有研究的花满楼,也从未见过,显然是世间罕见的珍品。这些花卉似乎经过精心规划,按照不同的花期和习性错落种植,使得山谷无论春夏秋冬,始终保持着繁花似锦的盛况。空气中弥漫的浓郁灵气,竟比外界充沛数倍不止,在此修炼内功,定然事半功倍。这哪里是凡间山谷,分明是传说中的人间仙境!
在花海与溪流之间,点缀着数十座精巧雅致的亭台楼阁。这些建筑并非连成一片的庞大宫殿群,而是依山傍水,散落在花丛之中,白墙黛瓦,飞檐翘角,风格清雅灵动,与周围的环境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丝毫不显突兀,反而更增添了仙灵之气。整体规模,大约只有江南花家的一半,但论及景致之幽奇、意境之超脱,犹有过之。
山谷之中,能看到不少身穿各色宫装的女子身影,她们或在花间漫步,或在溪边浣纱,或于亭中抚琴,皆容颜秀丽,举止娴雅。这些女子见到邀月宫主返回,纷纷停下手中事务,躬身行礼,态度极为恭敬。但当她们看到邀月身旁竟跟着一位气质不凡的青衣少年时,脸上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惊讶和好奇的神色。移花宫规矩森严,向来禁止男子踏足,这少年是何人,竟能得宫主亲自引领入谷?但出于对邀月的敬畏,无人敢上前询问。
“贵宫真是名不虚传,宛若人间仙境,世外净土。”花满楼由衷地赞叹道,他深深吸了一口充满灵气的花香,继续道,“也唯有这般钟灵毓秀之地,方能孕育出宫主这般超凡脱俗的人物。”
他这话语平和自然,并无刻意讨好之意,更像是发自内心的欣赏。邀月听惯了旁人的敬畏与赞美,但那些话语大多带着卑微与距离感。花满楼这般平等姿态下的真诚夸赞,反而让她觉得十分受用。她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清冷的声音也柔和了些许:“花公子过誉了。不过是先辈寻得的一处僻静之所罢了。请随我来。”
两人沿着以鹅卵石铺就的小径,向谷内走去。沿途花香愈发浓郁,令人心旷神怡。
花满楼似乎对花草极为感兴趣,边走边问道:“如此多的奇花异草,种类繁多,且长势如此之好,想必需要极多的心血打理。宫主于此道,定是极为精通了。”
邀月闻言,却是轻轻摇头,语气中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无奈和……若有若无的暖意:“本宫于莳花弄草一道,实则并无多少耐心。这谷中花草,十之八九,皆是我那妹妹怜星亲手栽种、打理。她自小便喜爱这些,心思也巧,这谷中景致,大半是她的功劳。”
“原来是二宫主。”花满楼恍然,赞道,“能营造出如此仙境,二宫主必是兰心蕙质,对自然生命充满关爱之人。”
听到花满楼称赞怜星,邀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但很快便恢复如常,顺着话头道:“不错。说起来,花公子似乎亦深谙此道?方才听闻公子名讳中带一‘花’字,又见公子对此地花草颇为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