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死挣扎。”
花满楼并指如剑,悬于腰间的惊鲵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颤鸣。“铮”的一声,神剑自动出鞘三寸,一道凝练至极的青色剑气已然迸发!这一剑,快得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界限,仿佛才刚离鞘,便已穿透了层层岩石与机关阻隔,追上了那道狼狈逃窜的畸形身影。
密道中,正自以为得计的魏无牙,忽觉后颈一凉,随即视野天旋地转。他最后看到的,是自己那具无头的身体还保持着前倾的姿势,鲜血从脖颈断口处冲天而起。
“怎……怎么可能……”这是他意识湮灭前,最后一个念头。
花满楼的心眼确认魏无牙的生命气息彻底消散,这才缓缓收势。他转身,按照之前探查到的机关布局,在身旁石壁上某处轻轻一按。
“轧轧轧——”
沉重的青铜巨门内部传来齿轮转动的巨响,随后缓缓向两侧开启,露出了门后那间布置得极为奢华、却依旧难掩囚牢本质的宫殿。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如同惊鸿般从门内飞掠而出,带起一阵清冷的香风。正是移花宫大宫主,邀月。
她落地站定,第一眼便看到了滚落在一旁、魏无牙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那双曾经充满淫邪与野心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凝固的恐惧与难以置信。邀月绝美的容颜上,冰寒之色一闪而过,眼中掠过一丝快意与厌恶。这个纠缠她多年、用尽卑鄙手段的侏儒,终于伏诛。
随即,她的目光落在了门前的花满楼身上。当看清花满楼的容貌年纪时,邀月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美眸中,不禁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在她想来,能拥有如此深厚功力,隔着玄铁青铜门施展出那般精妙绝伦、威力浩大攻击的人,纵然不是垂垂老者,也必是中年以上的成名宗师。可眼前之人,竟是一位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郎!他身着青衣,面容俊雅温润,虽双目轻阖,但气质超凡脱俗,静立那里,便如一棵临风玉树,渊渟岳峙。
更让邀月心惊的是,以她半只脚踏入逍遥天境的修为,能清晰地感知到,花满楼体内那磅礴如海、生生不息的青木长春真气,其浑厚精纯程度,竟丝毫不逊色于她苦修多年的《明玉功》!这简直是匪夷所思!自在地境便有如此根基,此子的天赋与机缘,堪称恐怖。
邀月天性高傲,目无下尘,世间男子能入她眼者寥寥无几。但此刻,面对这位年纪轻轻却已跻身当世顶尖高手之列,更于危难中出手相助的花满楼,她心中却不自觉地生出了一丝罕见的敬重。她收敛了些许惯有的冷冽,主动拱手,声音虽依旧清冷,却已带上了几分平等相待的意味:“本宫邀月,多谢阁下出手相救,铲除此獠。还未请教恩公高姓大名?”
花满楼循声微微颔首还礼,语气平和:“宫主客气了。在下花满楼。诛杀魏无牙,本是花某此行目的之一,倒是要感谢宫主方才施展‘移花接玉’之神技,否则要破开此门,还需多费一番手脚。谈不上恩情,只是恰逢其会,互利互惠而已。”
“花满楼?”邀月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近期江湖上似乎确有关于一位年轻高手破境先天的传闻,只是她被困地宫多日,未能详知。她心中好奇,问道:“哦?花公子与这魏无牙有何仇怨?莫非他竟敢招惹到公子头上?”
花满楼简要将无牙门依附幽灵山庄,屡次派遣杀手行刺自己,以及在山下小镇所见“采生折割”的种种恶行说了一遍。
邀月听完,眼中寒意更盛:“原来如此。这邪魔外道,果然死不足惜!”她看向花满楼的目光中,欣赏之意又添几分。既有雷霆手段铲奸除恶,又有悲悯之心牵挂无辜,这等人物,确实值得一交。她略一沉吟,便开口邀请道:“花公子,此地污秽,非久留之所。敝宫‘移花宫’就在左近不远,虽非洞天福地,倒也清幽雅致。公子若是不弃,不妨随本宫前往小憩片刻,让邀月略尽地主之谊,以谢相助之情,如何?”
花满楼对传闻中神秘的移花宫本就心存好奇,听闻其中奇花异草遍布,更是心动。加之能与邀月这等高手结下善缘,对未来行走江湖亦有益处。他便欣然点头:“久闻移花宫乃人间仙境,花某心向往之。既然宫主盛情相邀,那便叨扰了。只是花某尚有几位同伴在外等候,需先安顿一番。”
“此是应当。”邀月颔首。
两人当即施展轻功,一前一后,如同两道青烟,迅速沿着原路离开地宫。当他们重见天日,落在已成废墟的“天外天”宫殿遗址上时,山上的战斗早已结束。
只见青鸟持枪而立,衣袂飘飞,周身煞气未散,脚下躺着数十具无牙门精英弟子和悍匪的尸体。任盈盈正指挥着几名看起来是本地乡民打扮的人,从宫殿后方的几排屋舍中,搀扶、背负出一群孩子。这些孩子大多面黄肌瘦,眼神惊恐,其中约有十来个,竟是四肢残缺,伤口狰狞,显然已被实施了“采生折割”的酷刑,景象凄惨,令人不忍目睹。另有二三十个孩子虽然身体相对完好,但也吓得瑟瑟发抖,哭声不绝。
见到花满楼现身,青鸟和任盈盈立刻迎了上来。
“公子,您没事吧?”青鸟关切地问道,目光扫过花满楼身旁气质冰冷、容颜绝世的邀月,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我无碍。”花满楼摆了摆手,心思立刻放在了那些孩子身上,“这些孩子……”任盈盈脸上带着悲悯之色,解释道:“我们清理残敌时,发现了这些被关押的孩子。有些……已经来不及了。这些是无牙门掳来,准备加以残害,用来行乞赚钱的……”
花满楼闻言,脸色沉静,但周身气息却冷了几分。他沉声道:“青鸟,你去魏无牙的藏宝之处,将其中金银财物尽数取出。盈盈,你设法联系日月神教在此地的暗桩,或者可信的江湖朋友,请他们帮忙,妥善安置这些孩子。务必寻良善人家收养,那些伤残的,更要请名医诊治,给予足够的银钱,确保他们日后生活无忧。”
“是,公子!”青鸟领命,立刻转身去搜寻。
任盈盈也郑重应下:“花公子放心,盈盈必当尽力办好此事。”她在日月神教经营多年,人脉颇广,安排这些后事并不算难。
这时,一直默默跟在后面,伪装成田苗的田言,也怯生生地上前,低声道:“花公子,田苗……田苗也可以帮忙照顾这些孩子,我、我熟悉乡里……”她此举既有顺势伪装、博取好感之意,亲眼目睹无牙门的惨状和花满楼的雷霆手段后,心中也确实受到了一丝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