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风声。
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但在贾瑄身后的阴影里，一个身影就那样凭空出现，单膝跪地，头颅低垂。
他仿佛本就生于黑暗，是这片夜色最凝实的一部分。
此人一身灰扑扑的短打，面容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普通，气息更是完全收敛，就连贾瑄强大的感知，都几乎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这是一个天生的刺客，一个完美的影子。
“属下在。”
声音低沉，嘶哑，不带任何情绪的起伏。
贾瑄缓缓转身，目光落在这个名为卫峥的宗师身上。
他没有去试探对方的实力，系统出品，无需质疑。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腰牌，这是他亲兵队长贾安的身份令牌。
“你即刻动身，潜入神京。”
贾瑄的声音很低，很冷，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他将腰牌丢了过去。
卫峥精准地伸手接住，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以宁国府远房武师的身份，潜伏下来。”
“是。”
卫峥的回答，永远是这样一个字，简洁，利落。
贾瑄的目光陡然锐利，语气中的温度降至冰点。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贴身护卫惜春，以及府中的林黛玉。”
“她们的安全，高于一切。”
贾瑄一字一顿，声音里透出的杀意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若她们少一根头发，我唯你是问。”
“是。”
卫峥的头颅垂得更低，那是将命令镌刻进灵魂的姿态。
“另外，”贾瑄闭上眼睛，脑海中，《玄甲卫训练总纲》那繁复玄奥的心法口诀与训练法门清晰浮现。
他以极快的速度，将其中核心部分默记于心，然后睁开眼，口述而出。
“……此为《玄甲卫训练总纲》，你记下。”
他将心法口诀与配套的呼吸、打熬、合击之术，言简意赅地传授给卫峥。
卫峥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却已将所有内容一字不差地全部记下。
“以此总纲，在宁国府的家生子中，秘密挑选三十六名根骨绝佳、忠心不二的少年。”
“将他们，给我练成一支真正的玄甲卫亲兵。”
贾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与决绝。
“他们，将是我在京城的，最后防线。”
卫峥重重叩首，额头触碰冰冷的地面。
“属下，遵命。”
话音落下的瞬间，卫峥的身影开始变淡。
他不是后退，也不是飞掠，而是如同墨迹融入水中一般，悄无声息地倒退着、消散着，重新与那片最深沉的黑暗融为一体。
眨眼之间，巷道里，只剩下贾瑄一人。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