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闻言，只是对着镜中那清晰的身影，也对着镜中映出的她，浅浅牵动了一下嘴角。
那笑意很淡，未达眼底，却仿佛寒潭微漾，瞬间冲淡了周身那股孤高清冷的疏离感，添上一丝难以捉摸的生动气韵。
“老板娘过誉了。”我转身，指向之前选定的另外三套衣物，“劳烦，将这几套也一并包好。”
“是，是！公子稍候！”
老板娘如梦初醒，连忙应下，手脚麻利地取来上好的锦缎包袱，将那两套价值不菲的衣物小心包裹整齐，双手奉上。
我接过包袱，随手收入藏空戒，接着便将那袋足有上千的上品灵石，交到她手上。
“公子，这……这太多了！那四套衣裳加上配饰，总共也……”
老板娘看着那袋灵石，脸上露出真实的惊色与些许不安。
她虽爱财，却也有自己的规矩，这笔钱远超货价数倍。
“无妨，收下吧。”我打断她，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多的，算是酬谢老板娘方才的殷勤，以及……借宝地整顿仪容之情。”
她看着我平淡却不容置疑的神情，又看了看那袋灵气氤氲的灵石，脸颊因激动而微微泛红。
她不再推辞，感谢道：“那……晚棠便厚颜收下了，多谢公子厚赐！”
她将灵石珍而重之地收好，一路将我送至铺子门口，脚步都比平日轻快了几分。
站在门边，她一手扶着门框，眼中光彩流转，那不舍之情溢于言表。
既有对我这位出手阔绰得惊人的留恋，更有一丝……对着眼前这惊鸿一现的绝世风华，发自本能的痴迷与惋惜。
“公子慢走……日后若还需添置衣物，定要再来光顾我这小店啊。”她声音柔婉，目光却一直追随着我的背影。
我出了铺子，略微调整呼吸，昂首迈步，重新汇入鬼市灰蒙蒙的雾气与人流中。
不得不说，换了行头，整个人精气神仿佛都拔高了一层。
接下来，我开始有目的地穿梭，重点询问那些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药铺、以及一些面相精明、似乎消息灵通的摊贩。
“地脉紫灵芝？客官说笑了，这等奇物，几百年也未必能出现一株，老朽这小店，哪里会有。”第一家药铺的老掌柜摇头。
“没听过，下一个。”第二家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不耐烦地挥手。
“地脉紫灵芝？嘿嘿，巧了，三年前黑风岭好像出过一株，不过被‘黑煞洞’的人夺走了，现在有没有，就不知道咯。”
第三家是个贼眉鼠眼的老头，话只说一半，眼神闪烁，显然想套消息费。
连续询问了四五家，皆无所获。
这灵药果然罕见，可遇不可求。
我眉头微皱，难道要去那“黑风岭”或“黑煞洞”碰碰运气？
但那样变数太多，时间也耗不起。
正当我一筹莫展，思忖着是否要动用更激进的手段打探时，前方一阵隐约的喧哗声传来。
抬眼望去，只见巷道尽头拐角处，豁然开朗，竟是一片被临时清理出来的小广场。
广场中央，一座三层高的楼阁灯火通明，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百珍阁”。
楼阁门口，两名气息不弱、眼神精悍的护卫肃立，不断有穿着各异、气息强弱不等的修士交验了某种信物后，走入阁中。
楼阁侧面的墙壁上，贴着一张醒目的告示，墨迹犹新：
“百珍阁，戌时三刻，珍品拍卖会，恭迎四方豪客！”
下方还用小字罗列了部分可能出现的拍品，虽语焉不详，但“罕见灵材”、“上古残卷”、“奇异法宝”等字眼，足以勾起不少人的兴趣。
拍卖会？
我脚步一顿，看了看天色，已是戌时初，拍卖会即将开始。
或许……可以去碰碰运气？
这种地方，鱼龙混杂，消息流通快，有时反而能遇到意想不到的东西。
心念既定，我整理了一下并无丝毫褶皱的袍袖，迈步朝着那灯火通明的“百珍阁”走去。
可刚一走到门口，尚未踏上台阶，右侧那名鹰钩鼻、眼神锐利的护卫，便面无表情地横跨一步，抬手拦在了我身前。
他目光在我崭新的银白玄黑袍服上扫过，又感知了一下我刻意收敛到极致的气息，确定我是毫无修为后，眼中闪过一丝轻慢，公事公办地伸出手，沉声道：“可有信物？”
“信物？”我闻言一怔，不解道，“要什么信物？来此参会，还需要特别凭证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