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步，便是放出消息，引蛇出洞。”
我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在空旷的殿宇中显得有些低沉。
墨荷抬起眼帘，目光锐利地看向我：“如何放？你亲自去？”
“自然不能我亲自去。”我摇头，“需要一个看似合理、又能将水搅得更浑的‘渠道’。”
“你有合适人选？”
“没有现成的，但可以‘制造’一个。”
“什么意思？”墨荷不解。
“墨荷姑娘，你对这地灵宗旧址的地脉节点、残留禁制了如指掌。可否在废墟外围，‘制造’出一两处‘地脉异动、土行精粹外泄’的迹象？
规模不需太大，但务必‘真’，要能让途经或探查此地的修士，尤其是擅长土行功法或对地脉敏感者，清晰地感知到。”
“你想伪造‘地脉紫灵芝’或‘戊土精粹’自然孕育成熟，引动地脉变化的假象？以此吸引各方注意，让消息‘自然’流传出去？”
“正是。”我点头，“由我们直接散播消息，痕迹太重，容易引人怀疑是陷阱。
但若是他们自己‘发现’的迹象，再经由那些无孔不入的散修、小势力、乃至恰好路过的商队之口传播出去，可信度便高得多。”
“此法可行。”
墨荷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东南方向，距此约八十里，有一处废弃的‘蕴灵谷’，曾是宗门外围培育低阶土行灵草之地。
其下有一条细小灵脉支流，虽已近乎枯竭，但我可以引动地脉熔炉一丝余力，混合少量沉积阴煞，模拟出‘地脉紫灵芝’这类奇物成熟时，引动地气、煞气轻微喷薄的异象。
再辅以几缕精纯的土行灵气外泄……只要不是阵法宗师亲临，短时间内应可瞒过。”
“足够了。”我眼中精光一闪，“无需瞒太久，只要能将第一批‘探路石’引来即可。届时，真正的‘大餐’还在此地。
那些先来者，若能活着出去，自然会成为最好的传播者。
若死在此地……浓郁的土行灵气和煞气，也能解释他们的失踪，反而更能证明此地确有重宝，吸引更强、更贪婪的鱼儿上钩。”
计划既定，我和墨荷不再耽搁。
她需调息恢复，以最佳状态去布置外围假象。
而我，则开始对这处“共振炼狱”的核心进行最后的检查与微调，同时，思考着如何应对可能提前到来的、计划之外的“客人”。
三日时间，在紧张而有序的筹备中悄然流逝。
墨荷凭借对地脉的精妙掌控，和对宗门阵法的熟悉，成功在“蕴灵谷”制造出了持续而稳定的“地脉异象”。
淡淡的土黄色灵光，混合着灰黑色煞气，每日定时从谷中数道裂缝中喷薄而出，持续约一炷香时间，精纯的土行灵气随之扩散，在方圆数十里内，都能被敏锐的修士感知到。
与此同时，除了巩固核心阵法，我悄然离开了地灵宗废墟核心区域数次，在周边数百里范围内，尤其是鬼市方向的几条主要路径附近，留下了一些“不经意”的痕迹。
比如，以隐匿手法，在几处妖兽巢穴，或散修临时歇脚的石壁上，刻下几道指向“蕴灵谷”方向的古老方位符文。
比如，将一丝极淡的、属于地脉紫灵芝的灵气，混合在几处天然灵泉或地缝溢散的地气中。
比如，伪装成一个遭遇妖兽袭击、重伤逃遁的低阶散修，在路过一个小型修士聚集的临时营地时，“昏迷”前含糊地念叨着“蕴灵谷……灵光冲霄……好浓的土灵气……”
这些手段粗糙吗？很粗糙。
但有时候，越是看似偶然、破碎、来源不一的信息碎片，拼凑起来后，反而越容易让人相信那是“真相”。
尤其是当“蕴灵谷”的“地脉异象”真实不虚地持续发生时。
我和墨荷，一个在暗处播撒诱饵的碎屑，一个在明处展示诱饵的“实体”，双管齐下。
效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猛烈。
第五日傍晚，当我隐匿在“蕴灵谷”外围一处山峰的阴影中，第一批“鱼儿”已经循着味道游了过来。
那是一支约莫七八人的小型散修队伍，修为最高者不过凌空中期，个个面带贪婪与警惕，在谷口徘徊观察许久，终于忍不住冲入那喷薄着灵光煞气的山谷。
接着，是两三名结伴的、气息阴冷的黑袍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