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苍穹冰冷的声音,如同丧钟,敲响在我的识海边缘。
他手中那柄暗沉的血戟,戟尖凝聚了寂灭的乌光,终于酝酿到了极致。
“咻——!”
一股寂灭之意,笼罩四方。
乌光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出现细微的裂痕。
躲不开,挡不住。
“要结束了吗……”
一个疲惫的念头闪过。
不!
我体内的混沌源核,在这生死绝境的最后关头,仿佛被那毁灭乌光所刺激,猛然发出不甘的震颤!
它没有像之前那样,逸散混沌气流防御,而是将最后的本源之力,疯狂向内收缩、压缩,然后——
“轰!!!”
一股混乱、暴烈、充满排斥性的力量,从源核最深处的混沌之气中,轰然爆发!
这是崩溃,是毁灭,是混沌在走向“无”之前最后的本能反抗!
“嗖——!!!”
我残破的身体,如同一颗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头,猛地向后下方弹射出去!
速度快到甚至撕裂了空气,发出尖锐的破风声!
几乎在同时,厉苍穹那一点寂灭乌光,在我原本所在的位置一穿而过,无声无息地没入后方更深的废墟与岩层。
只留下一个边缘光滑、深不见底、散发着湮灭气息的细小孔洞。
“嗯?”厉苍穹血红的瞳孔微微一缩,闪过一丝讶异。
他没想到,一个油尽灯枯、只剩一口气的凌空境修士,在最后时刻,竟还能爆发出如此诡异的速度和力量,躲开这必杀一击。
虽然只是堪堪避开核心,但那乌光边缘的寂灭之力,依旧扫过了我的左肩。
“嗤……”
左肩连同小半片胸膛的血肉,瞬间化为灰烬,露出下面焦黑的骨骼,连血液都未来得及流出便被彻底湮灭。
剧痛如潮水般将我淹没,但我甚至发不出惨叫,意识在无边的痛苦,与混沌源核崩溃反噬的双重冲击下,迅速沉入黑暗。
只有那股源自混沌源核最后爆发的排斥之力,依旧推动着我,向着下方,向着地底深处,不断坠落、坠落……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是岩石刮擦身体的剧痛,是骨骼不断与坚硬岩层碰撞发出的闷响。
我感觉自己在穿越一层又一层破碎的岩层,穿过早已凝固的古老熔岩管道,穿过丝丝缕缕逸散着微弱灵光、早已失效的古代阵法残迹。
时而炽热,时而阴寒,巨大的压力和黑暗包裹着我。
混沌源核的爆发,似乎耗尽了最后的力量,旋转几乎停止。
灰蒙的光芒黯淡到了极致,但依旧顽强地维系着,散发出微弱的暖流,护住我最核心的心脉与识海,不至于让我在坠落中彻底崩解。
不知坠落了多久,时间感早已模糊。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永恒的黑暗前,下方忽然传来一股强烈的“渴望”与“共鸣”!
“嗡——!”
仿佛穿透了一层无形的厚重隔膜,周遭巨大的压力和刮擦感骤然一轻。
我残破的身体,如同断翅的鸟儿,嘭然坠落在坚硬的地上,又翻滚了几圈,才在一片弥漫的淡黄色光晕中,勉强停住。
“咳咳……噗!”
我侧躺在地,咳出大口大口的淤血和内脏碎块,每一次呼吸,都牵动五脏六腑的刺痛,眼前阵阵发黑。
我艰难地一点点抬起头,用仅存的模糊视线,看向前方。
然后,我怔住了。
这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巨大地下空洞。
穹顶高不知几百丈,隐没在朦胧的、自行发光的淡黄色雾气之中。
洞窟之大,目力难及边际,唯有中心处,光芒最为炽盛。
那里,悬浮着一物。
如太阳般大小,通体浑黄,晶莹剔透,仿佛最上等的黄玉髓雕琢而成,却又比玉石多了无数倍的生命力与道韵。
它静静地悬在那里,缓慢地自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