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灰希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瞳孔微缩。这简直是玩火自焚!但她没有质疑,指尖在虚拟键盘上化作残影,调用着研究所的底层结构数据和材料极限参数。
“接口型号为K-7b,理论瞬时过载极限为标准值的500%,但持续时间不能超过0.5秒!考虑到线路老化和纳米腐蚀,实际安全阈值更低!计算中……”
“计算完成!脉冲持续时间必须严格控制在0.3秒内!超过这个时间,接口必然熔毁爆炸,引发连锁短路,我们都会被卷入能量风暴!”
“0.3秒……”周苍黄深吸一口气,这短暂的时间如同刀尖上跳舞。“往生!”他转向脸色苍白的顾往生,“准备EMP手雷,设定为瞬发模式!听我口令!”
他不再犹豫,双手紧握解离器,将其运作模式强行调整到一个极不稳定的、实验室里都严禁使用的高频脉冲激发状态。解离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外壳温度急剧升高,警告灯疯狂闪烁。他将发射口死死对准了那个危险的电力接口!
“你要干什么?!那会炸掉整个线路!”顾往生惊呼,难以置信地看着周苍黄近乎自杀的举动。
“给它们‘加餐’!一顿它们消化不了的‘最后的晚餐’!”周苍黄低吼道,眼神里是破釜沉舟的决绝,“既然它们贪婪到能吸收一切能量,我就用它们无法瞬间处理的过载能量,从内部撑爆它们!”
他屏住呼吸,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指尖的感觉和容灰希可能的倒计时上。0.3秒,这是生与死的界限。
“就是现在!”容灰希的声音如同发令枪响!
周苍黄的食指猛地扣下扳机!
“滋啦——!!!!”
一道刺眼得让人无法直视的蓝色电弧,如同挣脱束缚的雷蛇,从解离器尖端狂暴地迸射而出,瞬间击中了电力接口!
强大的电流被强行注入线路,远超负荷的能量使得整个走廊的照明系统彻底失控。
灯光如同频闪灯般疯狂明灭,墙壁内的电缆发出令人胆寒的、如同垂死巨兽哀嚎般的剧烈嗡鸣和爆裂声。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浓烈的臭氧和电路烧焦的刺鼻气味。
封堵门口的“琥珀”状物质,仿佛一块巨大的、贪婪的海绵,瞬间感应到了这狂暴涌来的能量洪流。
它们内部脉动的“血管”光芒大盛,整个屏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剧烈沸腾、膨胀,表面鼓起无数巨大的气泡又破裂,发出“咕噜咕噜”的可怕声响,坚硬的表面出现了蛛网般密集的裂痕。
过于庞大的能量在它们内部疯狂冲撞,其精密的协同结构在过载下变得极不稳定,处于崩溃的边缘。
“就是现在!EMP!扔!”周苍黄用尽力气大喊,同时猛地切断了解离器的能量输出,整个人因脱力和强大的后坐力而踉跄后退。
顾往生几乎是在听到口令的瞬间,就将手中那枚已经设定好的EMP手雷,用尽全力投向了那团正处于能量饱和临界点的、剧烈反应的灰色“琥珀”正中心!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只有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仿佛能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嗡”声!一道无形的、强大的电磁脉冲以手雷落点为中心,呈球形猛地扩散开来!
正处于能量饱和状态的纳米集群,如同一个吃撑了快要爆裂的气球,又被一根尖针刺中!高频EMP脉冲瞬间扰乱了它们赖以生存的、维持结构和协同的内部通讯信号,而过载的能量失去了引导,在内部疯狂肆虐,形成了毁灭性的能量乱流!
“琥珀”壁垒再也无法维持,在刹那间土崩瓦解!但它并非像之前那样化为细沙,而是像被极高温度烧熔的塑料一般,瘫软、溶解、分解,变成一种粘稠的、散发着刺鼻焦糊恶臭的黑色粘液,四处飞溅!原本被堵塞的门口,被硬生生炸开了一个不规则的空洞,露出了后面气密门的金属表面!
“冲过去!”周苍黄强忍着眩晕和耳鸣,用解离器最后残存的一点能量,对着洞口边缘还在蠕动的残留物补了一枪,清理出勉强可供通行的空间。
他率先侧身钻过仍然散发着高温和恶臭的破口,顾往生紧随其后,容灰希最后一个闪身而入。顾往生几乎是扑到门内侧的控制面板上,用尽全身力气拍下了那个红色的紧急闭锁按钮!
“轰——咔嚓!咔嚓!咔嚓!”
厚重的气密门带着决绝的势头猛地合拢,内部的多重机械锁具依次咬合,发出沉重而令人心安的撞击声,再次将内外隔绝。
三人背靠着冰冷厚重的金属门板,滑坐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仿佛要把肺里的恐惧和疲惫都吐出来。防护服内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又湿又冷。解离器黯淡无光,能量彻底耗尽,如同一块废铁被扔在脚边。一枚宝贵的EMP手雷就此消耗。
门上的观察窗迅速被后续涌来的灰色物质覆盖,外面那片死亡世界再次被隔绝,但门内并未立刻恢复平静。走廊里电缆短路的噼啪声、设备过载的报警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焦糊恶臭,无不提醒着刚才那场冒险的惨烈和侥幸。
周苍黄看着门上那片逐渐变得不透明的灰色,脸色凝重得如同铁铸。这一次,他们赢了,但赢得的每一秒,都踩着钢丝,靠着几乎自毁式的疯狂战术。
敌人不仅在学习、在适应,更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进化,甚至开始展现出基于生存本能的、原始的“创造性”——从简单的模仿到构建复杂的防御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