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剧烈的爆炸声,整个地面为之震动!顾往生设置的雷管爆炸了!暂时阻挡了破门的纳米集群,但也意味着他们的退路被彻底封死,并且巨大的动静会吸引更多的集群涌向这个区域!
“没时间仔细研究了!”周苍黄吼道,“启动它!无论如何,启动它!”
容灰希已经将便携终端连接到了稳定器基座一个隐蔽的接口上。屏幕上飞速滚动着古老的操作系统和晦涩的参数。“启动序列需要高能量初始化和场域校准……需要时间!至少需要三分钟!”
“我们可能没有三分钟了!”顾往生跑到门口,惊恐地看到通道另一端,灰色的潮水如同决堤的洪水,再次汹涌而来!
那不再是散兵游勇式的侵袭,而是军团化的总攻。
视野所及,通道尽头涌来的已非流动的潮水,而是凝聚成一股拥有实质形体的、直径近乎填满整个通道截面的灰色巨蟒。
它蠕动的身躯呈现出金属与生物组织混合的诡异光泽,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不断开合、仿佛在呼吸的鳞状结构,每一次蠕动,都伴随着合金墙壁被撕裂、吞噬的刺耳尖啸。
它所过之处,不仅是覆盖,更是彻底的湮灭与同化,通道的物理结构正在被它贪婪地纳入自身,使其体积和威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壳深处的轰鸣伴随着它的推进,那是物质被强行分解重组时发出的、违背常理的悲鸣。
退路已绝,避无可避。周苍黄的瞳孔收缩到极致,肾上腺素在体内疯狂奔涌,但极度的危机反而将他的思维淬炼得如同冰晶般剔透冷静。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手中那柄已消耗大半能量的纳米解离器如同传递火炬般,决绝地塞到顾往生手中。
“守住门口!用一切办法拖延!哪怕多一秒!”周苍黄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随即,他猛地转向容灰希,目光交汇的瞬间,无需言语,已然明了彼此肩负的使命——“容灰希,我帮你争取时间!”
他一个箭步跨到那台沉寂的“奇点稳定器”旁,布满擦痕的双手重重按在冰冷粗糙的金属基座上。
他闭上双眼,强行屏蔽掉身后顾往生与灰色巨蟒接触瞬间爆发的能量轰鸣和解离器过载的刺耳警报,也屏蔽掉自身如擂鼓般的心跳。
他不再试图用科学家的逻辑去剖析这台基于陈朽教授玄奥理论的机器,而是将全部精神沉入一种奇特的内观状态。胸口的蓝紫色吊坠传来灼热而急促的搏动,仿佛与稳定器深处某个沉睡的核心产生了深层次的共鸣。
他不再“思考”,而是去“感受”,去“引导”。他的意志仿佛化作一双无形的手,深入那由超导线圈和奇异晶体构成的复杂球体内部。
不是去操控,而是去“抚平”那些因年代久远和能量枯竭而产生的紊乱“波纹”,将自己的精神频率与那股微弱的、试图稳定下来的场域同调。
这是一种近乎冥想般的专注,也是对未知力量的绝对信任,他将自己变成了一个活体的谐振器,辅助容灰希完成那精密到毫秒的最终校准。
顾往生接住解离器的瞬间,感受到的不仅是武器的重量,更是千钧的托付。
她背对着正在与时间赛跑的两人,直面那汹涌而来的死亡巨蟒。没有时间恐惧,求生的本能和守护同伴的信念让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勇气。
她娇喝一声,将解离器残余的能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一道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凝练、却也更显纤弱的幽蓝色力场光束,如同激流中的礁石,顽强地顶住了灰色巨蟒的头部冲击!
“轰——!”
无形的力场与有质的巨蟒猛烈碰撞,能量激荡产生的冲击波让整个隔离区的空气都为之震颤。
灰色巨蟒的前冲之势猛地一滞,力场与纳米集群接触的边缘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和密集的能量火花,发出如同亿万只玻璃同时碎裂的尖锐噪音。巨蟒表面的鳞状结构在力场的冲刷下剧烈沸腾、剥落,化为飞溅的金属蒸汽。
然而,这阻挡仅仅是刹那。灰色巨蟒仿佛被激怒,庞大的身躯更加疯狂地扭动,被力场消融的部分瞬间被后方涌来的更多集群填补,它以一种更狂暴、更凝聚的姿态,再次狠狠撞击在摇摇欲坠的力场上!
解离器握柄上的能量指示条,如同坠落的流星,以令人绝望的速度从橙色区域跌入刺眼的红色深渊,报警蜂鸣声凄厉得如同哀嚎。
顾往生咬紧牙关,纤细的手臂因为承受巨大的能量反冲和持续的后坐力而剧烈颤抖,肌肉传来撕裂般的酸痛,虎口已被震裂,鲜血浸湿了手套。
但她没有退缩,双脚死死钉在地上,身体因用力而微微后仰,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着坚持。
她能看到力场正在变得稀薄、透明,灰色巨蟒那令人窒息的身影透过扭曲的力场,越来越清晰。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是在灼热的刀尖上煎熬。
容灰希置身于这场风暴的中心,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绝对理性的维度。
她的眼眸中倒映着终端屏幕上瀑布般刷新的数据流,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已然化为一片模糊的虚影。
稳定器内部的结构图、能量流向量、场域谐振频率、晶体极化状态……无数参数需要在她的大脑中瞬间完成整合与优化。
周苍黄通过吊坠传递过来的那种玄妙的“共鸣感”,为她提供了至关重要的、无法用数据直接描述的校准辅助,仿佛在混沌的数学模型中点亮了一盏指引方向的明灯。
她的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但她的呼吸节奏却依旧稳定得可怕,如同最精密的机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