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
九叔的暴喝声,如同一道炸雷在堂中滚过,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焦灼与急切。
一休大师脸色一肃,僧袍一甩,脚下生风。菁菁也紧咬着下唇,满眼担忧地跟了上去。
楚辰反倒是四人之中最从容的一个。
他将那面引得九叔雷霆震怒的十殿阎罗幡收拢,不紧不慢地缀在队尾,漆黑的眸子里不起半点波澜,仿佛前方那足以让九叔都严阵以待的危机,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即将开演的戏目。
众人脚步如飞,瞬息之间便已冲至后院停尸房。
眼前的景象,让冲在最前方的九叔眼角狠狠一抽。
停尸房内,早已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
数具用来暂存尸身的棺材,厚重的棺材板被一股巨力从内部生生震裂、掀飞,碎木屑与朽烂的棺木四下散落。原本摆放整齐的桌椅法器,此刻东倒西歪,一片混乱。
空气中,尸体腐败的酸臭味与一股阴寒刺骨的尸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独属于死亡的恶浊气息。
而在这片狼藉的正中央,秋生和文才两个不成器的徒弟,正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面如金纸,双腿抖得如同筛糠。
他们被一具身着清朝官服的行尸,死死地逼在了墙角。
那行尸周身缠绕的墨斗线早已寸寸断裂,散落在地。
它比寻常僵尸更高大,一身官服虽已陈旧,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品阶不低。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铁青泛黑的色泽,肌肉虬结,干枯却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它的面目狰狞可怖,双眼的位置只剩下两个黑洞,嘴巴不自然地张开,露出两排森白的獠牙,乌黑尖锐的指甲在昏暗的烛火下,反射着幽冷的光。
一张绘满了朱砂符文的镇尸符,无力地飘落在它的脚边,符力已然散尽。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低沉咆哮,从行尸的喉咙深处滚出。
它猛地一蹬腿,脚下的青石板应声龟裂!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朝着离它最近的秋生面门,直扑过去!
那股腥风,几乎要将秋生吓得魂飞魄散!
“孽畜!”
九叔目眦欲裂,手腕一抖,桃木剑嗡鸣作响,就要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金光钉死这具凶物。
“九叔,大师,且慢动手!”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平淡到近乎冷漠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一道身影,抢先一步,横在了九叔的身前。
是楚辰。
九叔准备掷出桃木剑的手,硬生生顿在了半空。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楚辰的背影,这小子,疯了不成?!
只见楚辰完全无视了那扑面而来的恐怖尸气,甚至没有去看一眼已经吓到失神的秋生。
他只是平静地迎着那具凶悍的行尸,朗声开口,声音不大,却盖过了尸体的咆哮,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正好。”
“让晚辈,来向二位前辈证明一下。”
“晚辈的‘道’,究竟是旁门左道,还是……”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煌煌正道!”
话音未落,楚辰猛地一振手中那杆漆黑如墨的十殿阎罗幡!
呼——!
一股肉眼可见的阴风,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停尸房内本就昏暗的烛火,瞬间被这股阴风压得只剩下豆点大的火苗,疯狂摇曳,几近熄灭。
整个义庄的温度,在这一刻骤然下降,仿佛从夏末一脚踏入了寒冬腊月,冰冷的寒意顺着人的脊椎骨一路向上攀爬。
十一道浓郁如墨的黑气,从幡面之上一冲而出,发出阵阵鬼哭般的呼啸,瞬间在停尸房内凝结成形!
那黑气翻涌、收缩,最终化作了十名身披制式黑甲、手持长矛的阴兵,和一名手握狰狞鬼头大刀、气息明显更为强大的鬼卒!
他们出现的瞬间,整个停尸房的阴气浓度暴涨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