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破开死雾,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腐肉,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
楚辰踏入疫村。
脚下的泥土是暗红色的,黏稠,湿滑,散发着一股陈年血腥与腐烂混合的恶臭。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无数亡魂的尸骸之上。
他的金光咒将周身三尺之地化为净土,隔绝了那几乎要将人生机吞噬的尸气。
目光穿透薄雾,直指村落的中心。
那里有一片小小的空地,或许曾是村民们晾晒谷物的广场。
此刻,广场中央,一座由几块腐朽棺材板和破败砖石随意搭建的简陋祭坛,赫然在目。
一个身影,正立于祭坛之上。
黑色的道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那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仿佛长久不见天日的阴沟苔藓。
正是那名黑袍道人。
楚辰的视线,落在了对方的左腿上。
一截断裂的桃木,深深地插在他的小腿血肉之中,木刺周围的皮肉已经发黑、溃烂,正有丝丝缕缕的黑气被那截桃木上残存的法力不断逼出,又不断地重新钻回去。
是楚辰之前掷出的桃木剑碎片。
这一击,远比看上去要重。
黑袍道人显然也感受到了楚辰的注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猛地看来,先是一愣,随即,那份错愕迅速被一种极致的怨毒与不敢置信的疯狂所取代。
他没想到。
他真的没想到!
这个小子,在识破了他的警戒法阵,见识了数十尸兵之后,非但没有退走,反而敢孤身一人,追杀到自己的老巢里来!
这里,是他经营了数十年的绝对领域!
“小子……”
沙哑的声音从黑袍道人的喉咙里挤出,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他紧紧攥着拳头,因为激动与愤怒,左腿上的伤口迸裂,几滴黑色的毒血滴落在祭坛上,发出腐蚀的轻响。
“你真以为,在任家坟地,贫道就是怕了你吗?”
楚辰面无表情,手持百年桃木剑,周身厚重的金光如同一口倒扣的洪钟,将他牢牢护在其中。
他一步步向前,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碾碎一切的压迫感。
金光所过之处,阴气退散,尸气消融。
他冷冷地看着祭坛上色厉内荏的道人,吐出几个字。
“手下败将,何必多言。”
这四个字,如同四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黑袍道人的脸上。
他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那份伪装出来的镇定被彻底撕碎。
“桀桀桀——”
一阵尖锐刺耳的狞笑从他喉咙深处爆发,笑声扭曲而癫狂,在死寂的村落里回荡,激起一片片阴冷的回音。
“上次是贫道大意了!”
他怨毒地嘶吼,目光死死锁定着楚辰周身的金光。
“是被你的满级金光咒所克!”
“但在这里,在我的‘疫村’,你的金光咒,不过是个笑话!”
“在这里,贫道,就是天!”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一把抓起祭坛上供奉着的一个巴掌大小的黄铜法铃。
那法铃造型古朴,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蝌蚪般的诡异符文,铃口处,还沾染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他眼中闪烁着病态的狂热,用尽全身的力气,疯狂地摇动起来!
“铃铃铃——!”
“铃铃铃——!”
这一次的铃声,比之前在村口炸响的警示声,更加尖锐,更加刺魂!
它不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人的神魂,像是无数根淬毒的钢针,要硬生生扎进楚辰的脑海深处。
楚辰眉头微皱,金光咒的光芒骤然大盛,将这股无形的音波攻击抵挡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