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腐朽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楚辰手臂微微发麻。
他故意闷哼一声,脚下“蹬蹬蹬”连退三步,将一个“勉力支撑、颇为吃力”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任老太爷一击不成,再次发出狂躁的咆哮,漆黑的利爪带着呼啸的风声,一次又一次地朝着楚辰猛攻。
一时间,大厅之内,只剩下“砰砰砰”的撞击声,以及楚辰故作粗重的喘息声。
他一边用桃木剑精准地格挡开每一次攻击,一边朝后面那对已经吓傻的父女大声嘶吼:
“僵尸只认血亲!”
他的声音充满了焦急与紧迫感,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任发和任婷T婷的心头。
“它被枪火激怒,怨气已经彻底沸腾!寻常的符篆根本镇压不住它了!”
“砰!”
又是一记重击,楚辰身形一晃,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抓向他面门的黑爪。
“必须用你们父女的精血作为媒介,画出‘镇尸血符’,借助血脉的联系,才能彻底将其镇压!”
他的语速极快,仿佛在用尽最后的气力。
“快!把你们的血给我!”
最后的三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血?
要我的血?
这两个字,如同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进了任发的耳朵里。
他浑身一个激灵,刚刚因为楚辰出手而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对死亡和疼痛的恐惧所取代。
他看着那头与楚辰“激战”的怪物,又看了看自己细皮嫩肉的手指,吓得连连摆手,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兔子,拼命地往后缩。
女儿的死活,他已经顾不上了。
“我……我没血……”
他的声音尖利而荒诞,在激烈的打斗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我贫血啊……道长,我天生就贫血……”
就在这危急又荒诞的关头,被父亲当做肉盾的任婷T婷,反倒镇定了下来。
她的大脑,从未有过的清醒。
身后,是那个懦弱不堪、为了活命不惜牺牲女儿的父亲。
身前,是那个手持木剑、正在与怪物“苦苦支撑”的年轻道长。
生与死的抉择,从未如此清晰地摆在眼前。
她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哆哆嗦嗦,嘴里念叨着“贫血”的男人,眼神中最后一丝孺慕之情,彻底化为冰冷的灰烬。
她又看了一眼楚辰的背影。
那道身影算不上多么魁梧,但在此时此刻,却比任家所有的护卫、所有的枪械,都更让人感到一丝虚幻的安全。
银牙一咬。
任婷T婷的眼中,闪过一抹惊人的决然。
她猛地伸手,竟一把抢过旁边一名护卫因为脱力而掉落在地的匕首。
那匕首的握柄上,还残留着护卫冰冷的汗水。
她没有丝毫犹豫。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任婷T婷握紧匕首,朝着自己另一只手白皙娇嫩的手指,狠狠一划!
“嘶——”
锋利的刀刃瞬间切开皮肉。
鲜血,如同绽开的红梅,瞬间从伤口处涌出,一滴滴坠落在地。
剧痛传来,让她的小脸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然而,她的眼神却没有半分动摇,反而亮得惊人。
楚辰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反手递过来一只不知从何处摸出的空碗。
任婷T婷忍着钻心的剧痛,将自己不断流血的手指,伸向了那只青瓷小碗。
鲜红的血液滴入碗中,发出“滴答、滴答”的清响。
“楚道长!”
她的声音因为疼痛而带着一丝颤抖,但语气却无比坚定。
“用我的!”
听到这声决绝的呼喊,正在“奋力搏杀”的楚辰,眼底深处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赞赏。
这任婷婷,年方十八,却比她那活了半辈子的父亲,要有魄力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