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一声非人的咆哮,自任老太爷的喉骨深处炸开,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震得人耳膜嗡嗡刺痛。
那声音里蕴含的暴戾与怨毒,让硝烟弥漫的空气都为之扭曲。
枪声彻底激怒了它。
或者说,是激怒了它背后那双无形的、掌控一切的手。
在楚辰的神念微动之下,任老太D爷那具僵硬的身躯,骤然动了。
它不再是静立的靶子,而是化作了收割生命的死神。
“咯……咯吱……”
僵化的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它沉重的脚掌每一次落地,都让任府的地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它无视了那些已经沦为废铁的洋枪,无视了那些面如死灰的护卫。
那双浑浊、怨毒、不含一丝生机的眼珠,死死锁定了瘫软在地的任发。
一步。
又一步。
黑绿色的尸气随着它的步伐汹涌翻腾,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带上了一股腐朽的寒意。
它嘶吼着,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咕噜声,那是一种对血脉相连的生灵,最原始、最贪婪的渴望。
它在渴望血亲的血液。
“别……别过来!你别过来啊!”
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的巨山,轰然压下。
任发彻底崩溃了。
他引以为傲的财富、地位、枪械,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他涕泪横流,腥臊的液体瞬间浸湿了华贵的绸裤,整个人手脚并用地在冰冷的地面上狼狈倒退,姿态比丧家之犬还要不堪。
他的指甲在青石板上划出刺耳的“刺啦”声,留下一道道苍白的痕迹。
退无可退。
绝望之中,他的手在旁边胡乱抓挠,猛地触碰到一具温软的身体。
是任婷婷。
那一瞬间,求生的本能彻底压垮了为人父的最后一丝尊严。
任发眼中爆发出一种疯狂的光,他想也不想,竟一把抓住任婷婷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亲生女儿瘦弱的身躯,猛地拽到了自己身前!
他像抓住了一面救命的盾牌,死死地将女儿挡在自己和那具恐怖僵尸之间。
“婷婷!婷婷救我!”
他躲在女儿身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尖叫。
“爹?!”
任婷T婷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能感觉到父亲那双因为恐惧而痉挛的手,铁钳般箍着自己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生疼。
她能闻到从身后传来的、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臊气味。
她更能看到,自己那平日里威严体面、受人敬仰的父亲,此刻正从自己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用一种近乎哀求的、懦弱到极点的眼神看着自己。
不,不是看自己。
是看自己身前的怪物。
他把自己,当成了盾牌。
当成了可以牺牲的,阻挡怪物的肉盾。
一股比面对僵尸时更深沉、更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任婷T婷的心脏。
她眼中的光,在那一刻,碎了。
不敢置信。
然后是彻骨的悲凉。
“孽畜!休得放肆!”
就在这人性丑陋毕露、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亮的断喝,如同一道惊雷,在混乱的大厅中炸响。
楚辰动了。
他见这场戏已经铺垫到了极致,火候恰到好处,此时再不出手,效果便要打折扣。
他身影一晃,如同一缕青烟,瞬间横在了任婷婷与那具黑僵之间。
手腕翻转,一柄色泽深沉、刻满朱砂符文的百年桃木剑,已然在握。
“砰!”
桃木剑的剑身,结结实实地与任老太爷挥来的利爪撞在了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